第三十八章 微醺

约莫一个钟头之后，他们结束了自己的畅谈，并肩走出了三把扫帚的大门。

离开三把扫帚时，暮色已经漫过霍格莫德的山头。天边染着柔和的橘粉，晚风穿过街巷，带着郊外草木的清冽，冲淡了周身萦绕的黄油啤酒甜香，却吹不散体内浅浅的酒意。

酒精度数本就低微，自然不至于失态，只让人浑身松弛，平日里紧绷的心防也跟着软了大半。

德拉科走在前侧半步，刻意放缓了步伐，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步流星。余光不住地瞟向身侧的人，见林知晚步履轻缓，眉眼间蒙着一层酒后的朦胧。

微醺的暖意顺着血脉游走，林知晚下意识放松了姿态，不再像在校内那般时刻警醒与理智。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轻声闲聊：“这里傍晚，其实比白天好看不少。”

“也就你有心思看风景。”德拉科嗤了声，目光却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天际，晚霞碎落在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柔和了他一贯冷硬的轮廓。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沉沉。昏沉的暮色里，林知晚的脸颊笼在柔和的光影中，眼眸水润又温柔，相较于平时，她的面颊多了几分红晕，显然带着酒后独有的慵懒。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

林知晚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的耳垂有些发烫，双手不知所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她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深邃的五官在近距离之下显得更为锐利，金发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泛着浅浅的微光。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混着残留的啤酒香。

德拉科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被微醺的氛围无限放大，但可理智还悬在心头，家族的立场、潜藏的危机、少年人别扭的骄傲，让他只能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看路。”他率先移开视线，把目光朝向前方，语气略显干涩，强行拉回心神，“天都要黑了，再不快点走，城堡大门该关了。”

话落，他重新举步，只是这一次，下意识往她这边靠拢了几分却又不敢贴近，默默走在了靠外侧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举动，林知晚也看得分明，只是有些事情并没有明说。在不被德拉科注意的情况下，她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心里了然，却没有点破。微醺的心绪晃晃悠悠，沿路的晚风、晚霞、身旁刻意笨拙的守护，拼凑成独属于此刻的温柔。

一路无言，却处处是暗流涌动的暧昧。两人都没有点破，但似乎都对这样的氛围心照不宣。

酒意未消，心动不止。他们继续一同往前走，等远处霍格沃茨巍峨的城堡与远山轮廓渐渐清晰时，两人才恍然发觉，这段不算长的小路，竟走了许久。德拉科指尖蜷缩，灰蓝色眼眸再次偷偷掠过身侧少女柔和的侧脸，压下所有在嘴边的话。有些心绪藏于暮色，有些心动止于口舌，不必宣之于口，晚风与归途，早已替他们记下这场滚烫却不能言说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