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小米看着周蕙,她蜷缩在角落里的姿势像一只撑了很久终于垮下来的鸟,但却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都扫过之后,多停了半秒在自己身上,不是审视,是确认,像在确认是不是那个“能听进去话”的人
辞小米走到她面前,没有蹲下来,而是随意的坐在了她面前,这个动作让辞小米和她平视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周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大概六七个小时吧,我躲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天黑了之后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我就把门锁上了

只有你一个人?

你们团队其他人呢?
周蕙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她没抬头,声音比之前更低

王晓……死了,我们第三天到地下室,他照了镜子,然后就开始流鼻血,一直没止住

方启明在那之后突然疯了,喊着说镜子里有东西在追他,跑上了三楼,我追不上他,陈屿……陈屿说他回去找方启明,让我在办公室等,他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陈屿走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他好像拿了对讲机和一支手电筒,哦,还有他脖子上挂的相机,他说如果拍到什么东西,一定要让外面的人看到
辞小米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屏幕是合着的,但边缘有一根充电线连在插座上
那台电脑里有什么?

周蕙转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

…是我们前两天拍的素材,陈屿剪了一段,准备发回给制片人,但网络一直断断续续的,有一段视频他一直没发出去,他说要先确认一下再发
朱志鑫已经走到电脑前,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辞小米一眼
辞小米点了点头
朱志鑫掀开屏幕,电脑没有休眠,屏幕亮起来,桌面上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特别治疗区_夜间记录_03”修改时间显示为昨晚凌晨两点
辞小米也走了过去,点开播放
画面很暗,像是手机或者相机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下拍摄的,镜头在移动,偶尔能看清是走廊墙壁上剥落的墙纸和踢脚线
画面里的呼吸声很清晰,是陈屿的呼吸,频率偏快,但控制得还算稳,大约十秒后,画面停住了
镜头对准了一扇门
和刚才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扇白色卷帘门一模一样
陈屿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很低,像在自言自语:“门没有锁,我感觉里面有人在等我”
画面停在这里,没有进一步拍摄,没有推门,没有进去
左航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他没有进去,他拍了这扇门,然后回来了,那他后来为什么会进去?

因为第二次他下去的时候,我和他说了别去…但我没有拦住他
辞小米回头看周蕙,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像是在说一件她反复回忆了很多次的事
突然辞小米感觉到有人碰了一下她的手肘,很小的动作,是张极,张极轻声说道

先别急
辞小米顿了顿,靠近了张极一些
你想说什么嘛?

张极微微侧身,把两个人挡在队友视线的一个盲区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到

我刚才一直在看周蕙,她说一个人躲在这里六七个小时,但她身边那个急救包是开着的,里面的纱布用了两卷
你的意思是


我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有脚印,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从窗户那边走到角落里的,她不是躲进来,她是从别的地方跑进这个房间,然后从里面锁了门
张极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只是看着辞小米,他的眼神很认真,仿佛他只是提了一个意见而已,
辞小米转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关着,但窗帘边缘有一角没有拉好,露出外面漆黑的天色,窗台上有一层灰,但你注意到灰面上有被摩擦过的痕迹,确实像是有人翻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