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末尾的某一天,裴乐注意到走廊里那道光的边缘向前移动了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那道光连续几天都没有产生任何明显的变化——它每天准时出现在那条标记线的后方,停留相同的时长,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撤离。但那天下午它越过那道标记线了。那道光在冬天里一直停在同一道标记线上,保持着一整个季节的固定状态。现在它正在重新开始移动,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每天前进一点点,像是在用整个季节蓄积的力量来推动自己向前延伸。
那天下午他唱完歌之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光越过标记线的位置,向前移动了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那道光的边缘已经在标记线前方停住了,在门槛前方不远处形成了一小片新的光区。那片光的形状和之前完全一样,只是整体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在持续变暖的季节里缓慢地向前延伸着。
赵太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门框旁边,顺着裴乐的视线看向地面上那片光:“它开始动了。”裴乐说:“今天上午越过了那道线。”赵太阳在门框旁边站了一会儿:“冬天过去了。”
风从走廊尽头那扇窗灌进来,穿过整条走廊,贴着窗台边缘,沿着门的边缘向前推进,越过门槛边缘那道光停留的位置,继续向前延伸。那道光已经越过了那道标记线,它还会继续向前移动,在春天的气息逐渐渗透进来、温度缓慢回升的季节里,沿着走廊持续地向前推进,直到重新抵达门槛边缘,然后继续越过门框,铺满整段走廊。冬天的河在解冻时不会一次性全部融化,它会在冬春交界的这段过渡期内持续地移动,以固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在经历了整个季节的持续蓄积之后,终于越过了那道标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