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七月就把馄饨拎回来了。两只白色塑料碗摞在一起用塑料袋提着,汤面浮着的热气和清晨巷子里未散的凉意在空中交汇成一道白雾。他把塑料袋搁在前台桌上,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得格外远。
林听从三楼下来的时候头发刚吹干,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气。七月的馄饨已经拆开了摆在茶几上,另一份摆在旁边的空位上,碗盖上放着一双掰开的一次性筷子。她走到茶几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馄饨的汤色清亮,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和葱花,虾仁的粉红色从半透明的馄饨皮下面透出来。
“另一份谁的?”
“来哥的。”七月在前台后面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眼泪水,“他说他一会儿下来吃。”
林听坐下来开始吃她那碗馄饨。虾仁馅鲜弹,馄饨皮滑软,汤底带着紫菜和虾皮熬出来的清甜。她吃到第五颗的时候徐来下来了,头发有些乱,像是刚醒没来得及收拾。他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拆开自己那碗馄饨的盖子喝了一口汤,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速度比她稍慢一些。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期间没有说话。七月在前台后面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对兄妹并排坐着吃馄饨的背影,又低头继续刷他的屏幕。徐来把空碗收进塑料袋里扎好口提到门口垃圾桶那边丢掉,回来的时候林听正用纸巾擦手。
“今天下午你有空吗?”徐来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她。
“下午唱歌,两点到四点。”
“那晚上呢?”
林听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晚上没有安排。”
徐来点了点头,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有个人想见你。”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转身朝楼梯口走。他上了几级台阶之后偏过头又补了一句,“六点半出门。穿方便走路的鞋。”
徐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林听坐在沙发上看了几秒他消失的方向。七月从前台后面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耸了耸肩:“别看我,我不知道。他最近神神秘秘的,昨晚在后巷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也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七月想了想:“就……那种有事情在计划但是不想让人知道的表情。你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的直播照常进行。林听唱了四首歌,中间跟弹幕互动了几轮,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出原创,她说再等等。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在一万出头,比她刚来时多了不少但增长速度开始趋缓,正处在一个正常的平台期。澈清在隔壁直播间唱到一半探头进来给她送了颗糖,野洵在走廊里经过的时候隔着玻璃门竖了下拇指。
四点半直播结束之后她回休息室躺了一会儿,定了六点的闹钟。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躺了十几秒才翻身起来,换了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和牛仔裤,脚上穿了双白色的平底帆布鞋。
她下楼的时候徐来已经在前厅等着了。他也换了件衣服,深灰色的Polo衫,头发比早上整齐了一些,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看到她下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正对着他看几乎察觉不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