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时候,裴乐注意到走廊里的光照角度发生了变化。午后偏后的时段,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来的光线会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带,从窗台出发,横跨过整个走廊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台阶边缘,然后停在那里。那道光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位置停留大约十几分钟,然后开始缓慢地回收,最终从门框边缘完全撤离,像是被什么力量缓慢地吸收了。
那天下午裴乐唱完歌之后走出房间,正好看到那道光带从窗台方向延伸过来,在门框边缘的位置停下。他在光带的边缘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道光在逐渐变冷的走廊里散发着均匀的暖意。赵太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像是隔着那道光在说话:“秋天的光照角度每天都在变化。现在那道光每天能照到门框边缘的位置,再过一段时间,它可能只能照到门槛的一半了。”裴乐站在光带旁边:“那道光照到门槛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会比现在更低一些。”赵太阳说:“季节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向它该去的位置。”
裴乐站在光带旁边,没有接话。那道光带依然在门框边缘停留着,泛着微微的暖意。他退回直播间,在调音台前坐下来。窗外的那道光带正在缓慢地回收,像一段正在被卷起的线,缓缓退向窗台的方向。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直到那道光带完全从门框边缘撤离,窗台上只剩下余光的轮廓,在逐渐变暗的空气中慢慢收窄,最后完全融入了窗框的阴影里。他站起来,关掉了台灯。走廊尽头的风还在持续地吹着,但它会带着季节的气息持续地穿过走廊,穿过那扇门,沿着那道光的轨迹向前延伸,抵达它该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