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扇门保持开着大约一周之后，走廊里的温度又降了一些。窗台上的花盆被重新固定了一个角度，比之前更加靠近窗框，像是为了适应光照角度的变化。裴乐经过窗台的时候看到叶片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边缘开始微微内卷，那是植物进入秋冬季之后自我调节的自然表现。

那天下午他唱完歌之后，在调音台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澈清正站在窗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看到他便放下杯子：“走廊里的温度降了之后，你唱完歌之后的声场消散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裴乐靠在另一侧的墙面上：“那四秒还在吗？”澈清说：“还在。从唱完最后一句到风声完全恢复，还是大约四秒。只是消散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在同样的时间内，声音在更短的距离内完成了衰减。”他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沿着走廊走远了。

傍晚裴乐离开公司的时候，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门依然开着。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明天早上，窗口的阳光会提前大约十五分钟照到走廊中段。如果你想调整练歌的时间，可以根据光照角度来做相应的调整。如果光照对你嗓子的状态影响比较大的话，可以试着在那个时间段开唱。”裴乐在门口停了一下：“如果光照影响不大，我会维持原来的时间。但如果光照确实有利于气息支撑，我也会考虑调整。”赵太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自己决定。”裴乐沿着走廊走下了楼。走到大厅的时候那只猫正蹲在前台桌面上，尾巴沿着桌沿垂下来，看到他经过时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裴乐在门口停了片刻，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路灯已经亮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走廊的方向——那扇窗还亮着灯，透出的光线在深蓝色的夜空中铺开一小片暖色的区域，像一段已经完成了校准的坐标，在持续变冷的季节里稳定地发着光。他收回目光，沿着街道朝地铁站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