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稳地滑过了一段。夏天在持续的日照和偶尔的阵雨中逐渐走向了尾声。裴乐已经不太记得具体从哪一天开始,走廊里傍晚的风带上了凉意,那扇半开的窗口不再需要一直敞着通风,窗台上的绿植也换了一次盆。
那个下午裴乐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酒精气味。门开着半扇,桌面上没有瓶子,只有一杯茶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在看屏幕或文件,只是落在桌面偏左的位置。裴乐在门口停下来,没有走进去:“你喝酒了?”赵太阳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喝了一点。中午的时候。现在差不多散了。”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状态不稳定。是因为今天是我姐的生日。”
裴乐在门口站了片刻:“那今天是需要一个人待着,还是需要有人待着?”赵太阳靠在椅背里:“需要有人待着。”裴乐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开口说话。窗外的光线从窗玻璃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正好落在赵太阳面前的茶杯旁边。赵太阳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片光:“她生日的时候天气总是很好。每年都是,没有例外。”他转回头来,“你之前整理的那些资料里,有一页是她生日前一天的笔记。”裴乐在椅子里回想了一下:“那页写了一段关于声音和温度的描述。”赵太阳说:“她会在生日前一天记录下来‘感觉这一天的声音是冷的还是暖的’。像是一份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习惯。”裴乐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那片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茶杯旁边移到了更远的位置。他站起来:“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唱一句再走。”赵太阳靠在椅背里:“好。”裴乐站在门口唱了第一句。唱完之后他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窗外那片光已经从桌面上移到了墙面上,正在沿着墙壁缓慢地上升。他在调音台前坐下来,没有开灯。光线在墙面上爬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在接近窗框的位置收窄成一条细长的亮线,在天花板与墙壁交界的地方融入了暗处。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