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的末尾,裴乐在走廊里遇到了七月。七月正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没有等裴乐走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先开了口:“他最近状态怎么样?”裴乐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没有靠近:“门开着,桌面上有茶杯和文件,没有酒瓶。”七月说:“那他已经从收尾的阶段走出来了。”
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明亮的午后转向更柔和的色调。七月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沿上:“他之前有一段状态收尾的过程,你没有主动介入,也没有绕开,只是一直保持着正常的经过频率。”裴乐站在走廊里,没有接话。七月继续说:“你处理得对。如果他需要你介入,他会让你知道。如果不需要,你正常路过就好。”
窗外的光在两个人之间的走廊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裴乐站在那片光区的边缘:“如果以后他需要别人介入的话,他会直接开口吗?”七月想了想:“他现在会更倾向于直接开口。但那取决于开口的对象是谁。他之前没有形成直接开口的习惯,但自从你把那些资料整理完之后,他开口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也更倾向于在开口时提供明确的指向。”裴乐说:“如果下次他需要在开口之前先确认自己是否准备好了,他可能会先通过其他方式释放一个较弱的信号。”七月从窗台边沿直起身来:“那你可以根据信号的类型来判断是否需要回应。”他沿着走廊走了过去。
裴乐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开。走廊尽头那扇窗开着半扇,风吹进来,带着傍晚时分的微凉。他在那片逐渐收窄的光区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在墙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灰蓝色调,像一层平静地覆在原处的表面。他在调音台前坐下来,没有打开设备,只是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依然持续着,在玻璃和墙壁之间的间隙里穿行,低低地持续,几乎不需要被特别留意——和空气一样自然,和走廊一样安静,和所有那些已经形成固定轨迹的日常一样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