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办公室的状态在那句“没有喝酒好”之后保持了一段平稳的时间。裴乐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没有再闻到任何异常的痕迹,桌面上也一直保持着正常的摆放秩序。那盆绿植有时候会被移到窗台最左侧的位置,有时候会被移到最右侧,来回移动过几次之后又回到中间位置,叶片在午后的光线里保持着一层均匀的舒展状态。
某个下午裴乐从茶水间接完水往回走的时候,赵太阳的办公室门开着,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没有文件也没有电脑,目光落在窗外。裴乐经过的时候放慢了一下速度,赵太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你最近还有唱那首歌吗?”裴乐在门口站住:“偶尔会唱。”赵太阳靠在椅背里:“那首歌你之前每天唱一句,现在偶尔唱的时候是整首连着唱,还是也分段唱?”裴乐说:“看情况。如果时间够,会整首连着唱一遍。如果时间不够,有时候也会分段唱。”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如果现在有时间的话,能唱一遍吗?”裴乐站在门口:“整首?”赵太阳说:“整首。”裴乐在门口的位置站定,没有走进去,也没有找椅子坐下来,就在门口站好,然后开口唱了那首歌,从第一句一直唱到第十六句。唱完之后赵太阳在椅背里靠了一会儿:“你之前每天唱一句的时候,我每天只听到一小段,过了好几天才拼成完整的一首。今天你一次唱完的时候,整首歌在我这里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裴乐站在门口:“那你以后如果还想听完整版的话,可以在想要听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把时间留出来。如果只是临时路过的话,就唱一句。”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没有立刻接话。窗外的风从那扇半开的窗里灌进来,把他桌面上的一页稿纸吹得微微动了一下。他把那页纸按平之后靠回椅背里:“下次如果想听的时候,我会提前说。如果只是临时路过,一句就可以。”裴乐端着水杯沿着走廊走回了直播间,坐进椅子里,把水杯放到桌角。他在那首歌的声音完全从房间里散尽之前,在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调整设备。窗外的风还没有停,沿着窗户的缝隙渗进来,在桌面上方的空气里轻微地移动着,持续着,像一次微弱但持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