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五傍晚，裴乐又闻到了那股味道。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赵太阳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没有打开的瓶子，但角落里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透明容器，像是装过什么，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残余附着在玻璃的内壁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微弱的光。赵太阳抬起头来看他：“不是酒。是昨晚煮的梨汤，放凉了。今天上午没喝完，一直放在那儿，我还没来得及收。”

裴乐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个空容器上停了一瞬。容器内壁残留的液体在底部聚成一圈薄薄的痕迹，已经干了大半。赵太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伸手把那个容器拿到了桌面边缘：“如果你进来坐，它可以先放到地上。如果你只是路过，我等会儿自己收。”

裴乐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那个容器里装的是梨汤？”赵太阳靠在椅背里：“冰糖雪梨。昨晚煮的，喝了半锅，剩下半锅今天早上没喝完。”裴乐的目光从桌面上那个容器上收回来：“那你今天下午的状态比以前好。”赵太阳把容器从桌面拿起来，放到脚边的地板上：“因为昨晚上喝了热的。”他把手放回桌面上，“你今天下午来找我不是为了确认那个容器里装的是什么。”

裴乐靠在椅背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你之前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我帮忙整理，我今天下午有空，可以开始处理了。”赵太阳直起身来，把桌上的文件夹往他面前推近了一些：“那你今天可以先从第一个文件夹开始看。标注方式按你之前改过的那一版来，内容不用动。”

裴乐接过文件夹打开，第一页的日期标注在右上角，是他之前整理文档时已经见过的格式——干净利落，右上角的日期用钢笔书写，不带括号或其他标识符，只有数字和分隔符本身。他合上文件夹：“这份内容如果按之前的标注方式处理，大约需要两周。我拿到之后会先看过一遍，确认标注的位置和标记符号的连贯性之后，再开始做。”

赵太阳说：“可以。你拿走。”裴乐拿着文件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来：“那个梨汤的容器，你之后如果没喝完的话，可以放到茶水间的冰箱里。”赵太阳坐在办公桌后面：“好。下次我会记得。”裴乐推开门走了出去，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直播间，把那沓资料在桌面上铺开，翻到第一页开始阅读。

第二天下午，赵太阳的桌面上没有出现新的容器。那杯茶冒着热气，办公桌看起来也回到了正常的状态。裴乐路过的时候没有停留，也没有在办公室门口张望，直接朝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