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五下午，裴乐路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没有放茶杯，也没有放酒瓶，只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路过？”裴乐在门口站定：“路过。”赵太阳靠在椅背里：“你上次说过路过的时候可以唱一句。今天唱一句吗？”

裴乐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开口唱了那首歌的前两句。唱完之后他停住了。赵太阳靠在椅背里：“嗯。第三句你留到下次再唱。”裴乐说：“好。”他继续沿着走廊朝自己的直播间走去，步子保持着跟平时一样的节奏。下午的直播结束之后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再次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门依然开着。赵太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合上那本书。

“唱完了？”裴乐说：“唱完了。”赵太阳把书放到桌面一侧：“你今天上午唱的那两句，跟我姐以前唱的时候用的调不一样，比她高了半度。”裴乐在门口站定：“可能是我习惯的调偏高。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下次可以再调整。”赵太阳靠在椅背里：“不用调。那半度是她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唱过的高度。”裴乐在门口多站了片刻：“好。那下次我不动调。”赵太阳说：“不用动。保持住就好。”裴乐说：“好。”他转身走下了楼梯。

周一上午的例会结束后，裴乐在走廊里遇到了徐来。徐来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从茶水间出来：“听说你最近经常路过赵太阳哥办公室门口？”裴乐说：“路过而已。他办公室在走廊中段，回直播间会经过，下楼也会经过。”徐来低头喝了一口茶：“我知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已经聊到可以站在门口唱一句就走的地步了。”他喝完最后一口茶：“他以前不会让人站在他门口唱一句就走。”

裴乐站在走廊里：“他姐喜欢听歌。他以前可能没找到合适的人在门口唱。”徐来端着空杯子：“那他现在找到了。”他转身走进了茶水间。裴乐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半开着的门上。赵太阳办公室的门依然开着，桌面上那本翻开的书还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