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日下午，裴乐正在宿舍里整理下周的歌单，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桥鹊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好。”他等了片刻，没有后续内容跟上来。他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整理歌单。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桥鹊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发给桥鹊的那份文件在屏幕上打开的状态，截图边缘露出的界面栏显示文件正在被阅读中。他没有回复这张截图，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周二下午裴乐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桥鹊的直播间门开着。他放慢了脚步，从门口经过时朝里面看了一眼——桥鹊正坐在调音台前面，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本书，其中有他借来的那两本中的一本。他正在低头看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像是在输入什么内容。

裴乐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走进去。桥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那份框架我看了。有几处我还需要确认一下细节。”裴乐靠在门框上：“需要我帮你补充的话你说一声就行。”桥鹊点了点头：“好。等我确认完再找你。”裴乐说了一声“行”，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

当天傍晚他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桥鹊。桥鹊正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他放慢了脚步：“你那份框架里有一条，关于证据类型和对应的认定标准——我在查的时候发现不同情况的判定方式可能有差别，你当时查的是哪个来源？”裴乐站在走廊里，把那晚搜索时看到的几个主要来源名称和内容方向大致说了一遍，包括官方法律网站上找到的几份标准文件和几篇实务文章中的要点。桥鹊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跟我查到的方向一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用的来源跟我看到的是同一批。”裴乐说：“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你随时告诉我。”桥鹊拿着文件夹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裴乐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转身下了楼。走到大厅的时候那只猫正蹲在前台桌面上，低着头用前爪洗脸。裴乐从它面前经过，猫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耳朵微微转了转，像是在用声音辨认来人的身份。他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初夏的风裹着傍晚的暖意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迎面而来，街道上的路灯正依次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一盏一盏正在点亮的、排成一行的小小光亮标记。他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朝地铁站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鞋底在人行道上踩出轻而稳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