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一上午的例会，裴乐走进多功能室的时候看到大部分人已经到齐了。七月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正在低头翻看。裴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他在椅子上坐定之后扫了一圈桌面——澈清今天没有趴着睡，冬眠也没有低头看手机，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平时差不多。七月抬起目光扫了一圈桌面，目光平静，语气如常：“今天的例会有三件事。第一，上周的数据复盘。”他翻开平板，“第二，下个月的活动排期。第三，公司内部协作流程的优化。”

裴乐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目光落在投影仪的屏幕上。数据表格一张张翻过去，七月的讲解速度跟往常一样，偶尔点一两个人的名字说几句，但全程没有提过任何“外部讨论”相关的事情。他讲完之后合上平板：“第三项，协作流程的优化，主要是针对歌单分类和资料共享这块。裴乐之前整理的那份歌单分类文档已经做成了公司内部的共享模板，所有人以后都可以直接使用。”

他说完之后没有人提出疑问。七月把平板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散会。”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裴乐，你那份文档的权限已经开到全公司了，你回头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分类。”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徐来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那篇帖子的事，过完今天应该就没人记得了。”

冬眠在旁边接了一句：“已经没人记得了——我刚才刷了一下，连转发都没了。”澈清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这事就算过去了？”徐来靠在椅背里：“过去了。下周这个时候大家只会记得调餐补的时候赵太阳哥说了句‘我高兴’。”

澈清走了出去，冬眠跟在他后面。房间里的人陆续离开了，只剩下裴乐一个人还坐在窗边。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着透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线。他坐在那些亮线旁边坐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投影仪上还留着的、七月最后翻过的那页表格，然后他把门带上了。门合上之后多功能室重新安静下来，桌面上还留着刚才众人坐过的痕迹——几把椅子微微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桌面上有一只澈清没拿走的水杯，杯底残留着一小截吸管和一串凝结的水珠。

裴乐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直播间。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他看到游戈正站在窗台前面给那盆绿植喷水，水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层薄薄的亮光。游戈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篇帖子的事翻过去了？”裴乐说过去了。游戈点了一下头，把喷壶放回窗台上：“那就好。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人提了。”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上，“对了，你那份歌单文档我用了两次，分类逻辑确实好用。下次你更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好同步。”裴乐说好。游戈端起窗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裴乐继续往自己的直播间走去。走廊里那些打印纸还贴在原来的位置，右下角的边角随着气流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了墙面。他走到自己直播间门口推开门坐了下来。窗外的天空很亮，云层被风推成薄薄的一层，透出的光均匀地铺在桌面上。他打开调音台的电源，指示灯依次亮起来，他伸手把那两根被崔十八调整过的推杆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它们还在原来的刻度上。然后他戴上了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