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公司组织了一次聚餐,赵太阳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今晚七点,公司附近那家烧烤店,全员到场。”裴乐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两张长桌,徐来正坐在桌子中段朝门口的方向招手:“裴乐!这边!”他走过去在徐来旁边坐了下来。桌面上已经摆了好几盘烤串和凉菜,油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亮色。冬眠坐在对面正在用手机拍桌上的菜,澈清在旁边伸着脖子往他手机屏幕上看。
赵太阳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啤酒,看到裴乐坐下就端起杯子朝他抬了一下:“新人来了。第一轮先集体走一个——裴乐你随意,能喝多少喝多少。”裴乐端起面前的杯子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之后放回桌面,是啤酒,冰的。七月坐在赵太阳旁边,面前放着的是一杯橙汁,没有动过。崔十八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茄子正在慢条斯理地吃。
烤串一轮接一轮地往上端,徐来转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裴乐:“你今天晚上准备喝几杯?”裴乐还没回答,澈清已经从对面探过身来:“裴乐哥我敬你一杯——上次你帮我听录屏的事我还没正式谢你!”裴乐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澈清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的时候打了一个小小的嗝,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冬眠也端起了杯子:“那我也敬你一杯——为你那本歌单——你看了没?那里面有几首我特别推荐的你听到了吗?”裴乐说听了几首了,冬眠像是得到了确认一样,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野洵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啤酒,裴乐注意到他一直没有举杯,只是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小口,大部分时间在听大家说话。
徐来又给他倒了一杯:“再来一杯。这杯敬你在公司待满两个月。”裴乐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一层暖意。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感觉到脸上开始有一点发热了,但他知道自己还在控制范围之内。他拿起一串烤牛肉慢慢吃着。
气氛逐渐热起来。不知道是谁先起哄的,一群人开始轮着讲自己刚来公司时候的糗事。冬眠说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把茶水间的门推反了,撞上了自己额头。澈清说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对着镜头说了十分钟话才发现麦克风没开。徐来没有讲自己的糗事,转过来问裴乐:“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第一次来公司发生的尴尬事?”裴乐想了想:“第一天来的时候,前台没人,是那只猫带我进去的。”满桌人都笑了。徐来说:“老大确实有这个传统,它会帮每个新员工带路——所以它才是这里资格最老的。”
杯子在空中此起彼伏地碰撞。裴乐又喝了一杯。他的脸颊开始明显发热,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说话的速度比平时稍微慢了一拍。他看到桥鹊坐在桌子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饮料,正隔着满桌的盘子和杯子朝他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确认。裴乐朝他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没事,桥鹊也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面前那碟凉菜了。
赵太阳站起来举杯:“最后一轮——不灌了,再灌明天大家都要请假。这杯敬所有人,敬所有人还在。”大家稀稀拉拉地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参差不齐的碰撞声。
散场的时候裴乐扶着桌沿站起来,感觉到脚底比平时虚了一点点。徐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没事吧?能自己走吗?”裴乐说可以的。他走到店门口,五月末的夜风裹着温温的热度扑在脸上,街边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明晃晃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风把自己的脸吹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