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一晚上，裴乐的直播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关掉设备坐在调音台前面缓了一会儿，把耳机摘下来挂在支架上，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大部分直播间都灭了灯，只有走廊尽头的窗台灯还亮着，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比周围亮一些。

他刚锁好门转身，就看到走廊那头有个人影朝他走过来——游戈手里端着一个碗，碗口蒙着保鲜膜，正稳稳地端着朝他走来。游戈在他面前站定，用下巴指了指手里那只碗：“煮了多的，吃不完。你拿回去当宵夜吧。”裴乐接过来透过保鲜膜看到里面是一碗面条，汤色清亮，上面浮着几片青菜和切片的香菇。“你做的？”裴乐问。游戈把手插进口袋里：“嗯。晚上睡不着就煮了点东西，煮多了。”他没有多做停留，说完就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裴乐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碗面。面条透过碗壁传来的温度透过保鲜膜传到掌心，隔着那层塑料薄膜能感受到里面汤水的微温。他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面，然后继续下了楼。回到宿舍之后他把保鲜膜揭开，面还温着，汤色依然清亮。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的口感刚好，不软不硬，汤底带一点淡淡的酱油和香油的香气。他坐在桌边把那碗面吃完，把碗洗了，放在桌角晾干。

第二天他到公司的时候手里拎着那只洗干净的空碗，在走廊里遇到游戈。他走过去把碗递过去：“面很好吃。”游戈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沿被他洗得很干净，没有留下油渍，然后点了一下头：“下次煮面的话再给你带一份。”他转身把碗放回自己的直播间，再出来时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今天下午的排班你是什么时候？”裴乐说下午四点。游戈点了点头：“那你有空的话，四点半之后下来一趟，我新调了一版伴奏，想让你听听。”裴乐说可以。

下午四点半裴乐推开游戈直播间门的时候，游戈正坐在调音台前面，面前的显示器上开着一段音频波形。他示意裴乐坐过来，戴好耳机，然后点下了播放键。裴乐在耳机里听到了一段之前没有听过的编曲，和声的层次比原版更丰富，中低频的部分被加重了一层，让整首曲子的基底比原来更厚实。他听完之后摘下耳机：“你在主歌第二段加了一轨弦乐的背景？”

游戈靠在椅背里：“对。那个位置的旋律线往上走之后下面的空间空了，加一轨弦乐能让整段立起来。”裴乐把耳机递回去：“这个版本确实比原来的好。你打算用这个版本唱？”游戈接过耳机挂回支架上：“先放着，还不确定。等你下次要用这首歌的时候，可以试试我这个版本。”

裴乐站起来道了谢。走到门口的时候游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以后想吃面就直接说，不用等煮多的时候。”裴乐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没有转身：“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