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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排班在晚上。裴乐下午就到了公司，提前把歌单又顺了一遍，又把之前那次直播的录屏翻出来，把七月提到过的“慢歌时注视镜头时间短”那条建议对着练了两遍。他站在房间里对着摄像头的位置来回试了几次，尽量让自己在唱到情感起伏较大的段落时依然保持目光落在镜头上。

七点五十分他坐到了调音台前面。那天大号直播那场之后公司群里的消息多了起来，弹幕的流动速度也没有完全降回原来的水平。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播软件已经打开了，账号切换到了公司大号。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播键。

开始的情况和那天有所不同。负面弹幕还在出现，但不再像上次那样占据整个弹幕区。比例明显地降下来了——除了那些负面的内容之外，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弹幕是正向的。有人在问歌单，有人在聊上一场换歌的事情，还有人发了一句“上次那首高难度的歌什么时候再唱一次”。裴乐把那句话扫了一眼，没有在直播中回应，但在心里记住了。

他按原定歌单唱完第一首歌的时候，弹幕区里刷过几波礼物特效。他没有在歌曲间隙停顿太久，直接接上了第二首的前奏，在歌曲的衔接处比以前做得更加平滑，情绪之间的过渡没有出现断裂，整段听下来像一条逐渐上升的线，而不是忽高忽低的跳点。

第三首歌是那首慢歌。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距离，把呼吸沉得更深了一些，在开口之前先让目光落到镜头上，停了一拍，然后才发出声音。弹幕区在那段时间里的流速比前两首要均匀，没有突然暴涨也没有骤然下降，像是一条匀速移动的河。

第四首他加了一首新歌，是最近才练熟的，没有在正式场合唱过。唱完之后弹幕区比之前要活跃一些。他借着这个空隙低头喝了一口水，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比上次峰值的时候还要高出一截。他放下水杯，没有在那串数字上多做停留，很快把目光移开了，回到了歌单上最后一首的前奏。

下播之后他关掉设备坐在椅子上，把耳机摘下来挂在支架上，靠着椅背休息了一会儿。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他看到赵太阳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裴乐今晚的数据页面，峰值观看那一条被红框圈了出来，配了一行字：“稳步上升中，继续。”下面跟了几个人的回复，冬眠发了一个庆祝的表情，澈清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徐来回了一句“不错”。裴乐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在群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