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人设会ooc！ooc！ooc！十分介意勿看，请勿头铁。】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频运转的嗡鸣。

裴乐把耳机戴好，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屏幕上的直播软件已经打开，观众人数停留在个位数。大四下学期课程不多，室友要么在实习，要么回了家，这间四人寝室只剩他自己。十一点过后走廊里偶尔有拖鞋拖沓的声音经过，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清了清嗓子，点开伴奏列表，选了一首旧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弹幕里飘过两条——“这么晚还播”“好听”。裴乐没看弹幕，盯着歌词，开口唱了第一句。他的声线不算华丽，但有一种很扎实的稳当感，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对着墙壁说话，声音撞回来，带着点回声。直播间的观众慢慢从个位数涨到了几十个，有人在弹幕里打了“再来一首”，他唱完一首，又切了一首。

裴乐每个月会挑三四天晚上开播，不固定时间，不固定频率，纯粹是因为喜欢唱歌这件事。后来发现打赏的钱能攒下来，虽然不多，但加上家教和食堂兼职，每学期学费就有着落了。妈妈不知道他在直播，他也没打算说，怕她担心“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PK邀请。

对方头像很随意，像是一张随手拍的夜景，ID只有一个字——“阳”。裴乐看了一眼对方的粉丝数，手指顿了一下。这个数字不是他平时匹配到的那种级别。他没来得及多想，手指已经点在了“接受”上。

PK开始，两个直播间被拼在了一起。

画面里出现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没吹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背景是一面挂满了照片的墙。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裴乐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眼睛亮了一下。

“你唱得不错啊。”那人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像是喝过酒。

裴乐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

“PK规则你懂吧？三分钟，谁的票多谁赢。”那人坐直了一点，把手机搁到支架上，“不过我跟你讲，我一般不跟人PK，今天我听了你半首歌，觉得有意思。”

裴乐没说话，在屏幕上选了一首歌。他平时PK打得不多，但知道流程，票数主要看观众的刷礼物量。他的观众基数不大，这种匹配到大主播的情况基本就是送分的，不过既然接了，就按规矩来。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叫“阳”的男人没有在唱歌，也没有在拉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裴乐有些意外，但很快收回注意力，把整首歌稳稳地唱完了。

最后十秒，屏幕上开始滚动票数结算。

裴乐赢了。

他的观众虽然少，但那一首歌的时间里打赏的礼物刚好压过了对方。裴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确认，然后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大家”。对面的直播间安静了好几秒，那个男人睁开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你赢了。”

声音大得裴乐在耳机里被震了一下。

“你来我公司吧。”那人往前倾了倾身体，表情认真得有点吓人，“签你，条件你开。”

裴乐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近了镜头，“我是赵太阳，听潮阁的赵太阳，你搜一下就知道。你赢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明天你来公司，我把合同给你准备好。”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裴乐的直播间观众从几十涨到了一百多，弹幕里有人在刷“卧槽”“太阳哥”“这是真的大佬”“新人你被看上了”。裴乐看着这些弹幕，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一脸笃定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什么诈骗新套路？

“我先下了。”裴乐伸手去关直播。

“诶你等等！我加你微信你倒是通过一下啊！”赵太阳在对面喊。

裴乐已经点了下播键。

屏幕暗下去之后，宿舍重新恢复了安静。裴乐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私信列表里多了一串未读消息，来自同一个账号——“阳”，内容从“你唱得太好了”到“我真的不是骗子”到“你搜一下听潮阁赵太阳”到“你通过一下微信”，足足发了十几条。裴乐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看，粉丝数量是真实存在的，过往作品也都在，看起来确实不像骗子。

但越不像骗子，越可能是骗子。这是裴乐这几年在外面跑兼职养成的经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窗外的夜色很沉，宿舍楼下偶尔有几盏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校道。他端着杯子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三分钟的PK——那个人全程没拉票，没喊“家人们刷起来”，就那么闭着眼睛听完了整首歌。

如果是骗子，演技未免太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裴乐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阳”——“你明天要是不来，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

后面跟了一张截图，是裴乐个人主页上的信息，里面写了他的学校。

裴乐盯着那张截图，叹了口气。

他点开微信，通过了好友申请。对面几乎是秒回：“我就知道你会加我。”后面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裴乐打字的速度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你说的是真的？”

赵太阳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裴乐点开听，背景音里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他在跟旁边的人交代什么：“把那个新人的资料整理一下，明天合同准备好。”然后他对着手机说，“你听到了吧？我这边现在在开会，说的就是你。”

裴乐看了那条语音三秒钟。

“我明天有课。”他回了四个字。

“几点下课？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裴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地址发我。”

赵太阳发了个定位过来，接着又是一串消息——“上午十点之后我在公司”“你到了报我名字”“别不来啊我跟你说”“我真不是骗子”。裴乐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再回复。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点亮屏幕，搜索了“听潮阁”三个字。

页面跳出来的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多。那是一家MCN公司，旗下主播不少，有些名字裴乐刷到过。赵太阳确实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早几年做过大主播，后来转到了幕后。裴乐翻了几条相关的帖子，没看到什么负面信息，又翻了翻赵太阳的社交账号，最近的动态是三天前发的，内容是“最近在听一个新人唱歌，真不错”。

裴乐不知道这条说的是不是自己。

他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回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轮廓，空调的嗡鸣声还在继续。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没怎么睡着。那个声音沙哑的、说话带着点拽的男人在PK结束时的表情，那种表情不像是在演——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明天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如果是真的，就聊聊合同。

如果是假的，就坐地铁回来。

裴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明天的课是早上八点，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