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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贡院惊变

知否:穿越逢佳人

贡院铁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将一场无声的风暴,关在了高墙之内。

号舍狭窄逼仄,长柏落座后,闭目凝神片刻,便摊开笔墨,静心候考。他心静如水,笔正意定,全无半分临考慌乱——有宋寒先前的点拨与实务积累,他胸中有丘壑,下笔自有神。

隔壁号舍的长枫却截然相反。

他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笔杆,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边是母亲十数年的期盼与禁足的屈辱,一边是宋寒那句“莫走旁门左道”的警告,更有方才场外下人暗中传来的、那句模棱两可的“今日必有变故,公子静待良机”。

他不是不知道其中凶险,可他太想赢了。

赢过长柏,为母亲争一口气,为自己争一个前程。

这份扭曲的急切,让他在理智与妄念之间,微微动摇。

考场外,雨早已停,天光微亮。

宋寒并未离开贡院街,只立在对面茶楼上,凭窗而立,神色沉静如水。暗卫肃立一侧,低声回禀:“公子,纵火之人已全部就位,埋伏在西侧三家客栈内,只等辰时正点放火。林噙霜留在府中的暗线,也已全部锁定,只待号令。”

“长枫那边呢?”宋寒淡淡开口。

“回公子,长枫公子尚在犹豫,并未与林氏暗线通气,也未参与纵火阴谋。只是……有人不断向他号舍内传递纸条,煽动他‘借乱成事’。”

宋寒眸色稍缓:“很好。他尚存底线,便不算彻底没救。”

他要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守住长柏,守住盛府,斩断林噙霜最后一双黑手。至于长枫,若能悬崖勒马,尚可留一条自新之路。

辰时将近,贡院钟声即将敲响。

西侧客栈内,泼皮头领叼着烟杆,看了眼沙漏,阴恻恻下令:“兄弟们,准备好!钟声一响,点火!把这一片闹得天翻地覆!”

众人狞笑应和,纷纷摸出藏好的油布与火折子。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甲叶摩擦之声——密密麻麻的禁军与宋寒暗卫,早已将客栈团团围住。

“动手!”

一声令下,破门之声轰然响起。

“不许动!官府办案!”

泼皮们大惊失色,慌忙反抗,可不过是乌合之众,转眼便被悉数拿下,锁拿在地。油布、火折子、银两赃证,一一被搜出,铁证如山。

同一时间,盛府霜院。

林噙霜的心腹正准备出门打探消息,刚踏出院门,便被暗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所有往来书信、暗通款曲的证据,被悉数搜出。

霜院大门,被彻底锁死。

这一次,再无人能出入。

而贡院之内,第一场考题刚刚发到士子手中。

长柏凝神看题,眼底一亮——正是宋寒反复提点过的盐铁与边防实务策!他稳下心神,提笔蘸墨,思路如泉涌,落笔沉稳有力。

长枫也看到了考题,心头微松。这题他也曾苦读练习,正当他准备落笔之时,一张小纸条从号舍缝隙塞了进来。

“西侧将乱,长柏必乱,你可稳夺先机——母亲安排。”

长枫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指尖颤抖。

原来母亲真的敢……真的敢在科举重地纵火闹事!真的敢拿全族的前程,赌他一人得失!

一旦事发,不止长柏遭殃,整个盛家都要被牵连!革职、查抄、贬谪……甚至满门获罪!

而他,若知情不报,便是同罪!

一念及此,长枫吓得浑身冷汗,浑身发冷。

什么功名,什么母亲颜面,什么赢过长柏……在灭族大祸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猛地将纸条揉碎,塞进嘴里狠狠咽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下笔,推开号舍小门,对着巡逻的兵卒颤声拱手:“差爷,下官……有重大情事禀报!事关考场安危!”

兵卒一愣,立刻将他带去监考御史面前。

长枫跪地,将林噙霜暗中安排人纵火、意图扰乱考场、波及长柏的阴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半点不敢隐瞒。

监考御史脸色剧变,立刻下令封锁西侧号舍,增派重兵戒备,同时派人火速传信主考大人。

一场惊天大祸,在最后一刻,被彻底掐灭在萌芽之中。

贡院之外,茶楼上。

暗卫快步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讶异:“公子,大事定矣!纵火泼皮全部抓获,林氏暗线一网打尽!长枫公子……主动向监考御史揭发阴谋,立了大功!”

宋寒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颔首,嘴角微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终究,还没蠢到找死。”

他原本已布置妥当,无论长枫揭发与否,都能保长柏无恙、保考场平安。可长枫主动揭发,却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也给盛府,留了几分体面。

考场之内,风波不惊。

长柏全然不知外界与身侧的惊涛骇浪,只一心答题,文章一气呵成,字字珠玑,策论切中时弊,尽显实务之才。

长枫在揭发阴谋之后,反而彻底心静。他回到号舍,不再想输赢,不再想母亲,只凭自己真实所学,认认真真写下每一字。

纵然不如长柏,却也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日暮时分,第一场考试结束,士子们陆续走出贡院。

长柏缓步而出,神色从容,气度沉稳,一看便是发挥极佳。

长枫紧随其后,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明,再无往日的轻浮与焦躁。

盛府马车早已等候在外。

明兰、王若弗、如兰早已心急如焚,见到兄弟二人平安出来,瞬间松了一口气。

“二哥!三哥!”

长柏躬身行礼:“让母亲与妹妹担心了。”

长枫却“噗通”一声,对着王若弗与匆匆赶来的盛纮跪地,眼眶发红,声音嘶哑:“父亲,母亲,儿子……有罪!险些因一己之私,连累全族!”

他将母亲林噙霜的阴谋、自己的动摇、最后主动揭发的经过,一五一十,当众坦白。

盛纮浑身一震,脸色铁青。

王若弗惊得后退一步,又惊又怒:“林噙霜!她竟丧心病狂至此!”

明兰站在一旁,心头暗惊,随即看向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宋寒,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她就知道,有寒哥哥在,一切风波,终会平息。

宋寒走到众人面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盛大人,事已查明。林噙霜勾结市井泼皮,意图在贡院纵火,扰乱科举,陷害长柏。人证物证,俱已齐备。长枫迷途知返,主动揭发,功过相抵,不涉其罪。”

一席话说得清清楚楚,公正分明。

长枫猛地抬头,看向宋寒,眼底满是感激与愧悔。

若不是宋寒早早布防,压住场面,他今日,早已万劫不复。

盛纮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地的长枫,又看了看平安无事的长柏,终究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彻骨冰冷:“好……好一个林噙霜!”

“传我命令!”

“林噙霜阴狠歹毒,构陷子嗣,扰乱科举,祸及家族——即日起,废除侍妾名分,终身囚禁霜院,永不见天日!所有私产充公,亲信党羽,全部发卖!”

“从今往后,盛府上下,再有敢提林氏者,以家法重处!”

一声令下,尘埃落定。

盘踞盛府后宅十数年的毒瘤,被彻底连根拔起,永无翻身之日。

长枫跪地痛哭,愧疚与释然交织,泣不成声。

长柏静静站立,对着盛纮躬身:“父亲英明。”

明兰走上前,轻轻扶起长枫,轻声道:“三哥,知错能改,便是善莫大焉。往后,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便是对父亲、对盛家最好的交代。”

长枫抬头,看着明兰清澈温和的眼神,泪水更涌,重重点头:“……多谢六妹。”

宋寒走到长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考得如何?”

长柏拱手,真心实意:“多谢宋兄。若无你,今日盛家,不堪设想。”

夕阳西下,将贡院街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惊心动魄的科举惊变,却因宋寒的举动迅速平息。

林噙霜彻底解决,长柏稳操胜券,长枫迷途知返,盛府再无内患。

马车缓缓驶离贡院街,驶向灯火通明的盛府。

明兰坐在车中,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靠在宋寒身侧,心头安稳无比。

寒哥哥说过,所有黑暗,都会散去。

从今往后,盛府,真的要迎来朗朗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