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HE  双强学霸     

跟谁坐?

琛意栀在

周五,期中考试倒计时四天。

物理课上,老陈发了一张模拟卷,说难度和期中考试差不多,让大家当练手。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沈安栀先翻了一遍——电磁感应、力学综合、光学、热学,该有的都有。最后一道大题是电磁学和力学的综合题,看起来和上次选拔考试的题型类似,但条件更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前面做得还算顺。选择题有一道不太确定,她在题号上画了个圈,先跳过。实验题考的是伏安法测电阻,她在心里过了一遍电路图,把数据代进去算了一遍,得出的答案看着合理。填空题有一道她算了两次才算出和选项匹配的数字,在草稿纸上把步骤又核对了一遍,确定没有漏负号。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没做完的课后继续做。”老陈合上课本,“周三之前交。”

沈安栀把卷子夹进课本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江梓琛站起来出去了。她睁开眼睛,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桌面——那张卷子摊开着,最后一道大题已经写满了。她没看清他写了什么,但看到那个密密麻麻的阵仗,就知道他做完了。

她转回头,翻开课本,继续看下一节课的内容。

课间,林曦转过来。

“栀栀,你物理卷子做完了吗?”

“还差最后一道。”

“我也差最后一道。”林曦愁眉苦脸,“那个电磁场叠加的题,我连图都画不出来。”

沈安栀想了想。“你把电场和磁场分开画,先单独分析每个场的受力,再叠加。”

林曦眨巴眨巴眼睛。“……你能再说一遍吗?用我能听懂的语言。”

沈安栀笑了一下,拿起笔在林曦的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图,左边是电场,右边是磁场,然后在旁边标了受力方向。“你看,电场力沿电场线方向,磁场力用左手定则。你先分别求出两个力的大小和方向,然后做矢量合成。”

林曦盯着那两个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懂了!栀栀你讲得比老陈清楚多了!”

“不是我讲得清楚,是你终于开窍了。”沈安栀把笔还给她。

林曦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做题了。沈安栀低下头,翻开物理卷子,开始做最后一道大题。她读了一遍题目,在草稿纸上画出受力分析图,列出方程,一步一步往下推。推到第三步的时候,思路卡了一下。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后,她没有拿纸条,没有犹豫,直接转了过去。

“江梓琛。”

他抬起头。

“最后一道题,你第三步是怎么处理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公式。“这里,电场和磁场的叠加不是简单的代数相加,要考虑方向。你把两个力的矢量式写出来,然后分别投影到坐标轴上。”

沈安栀看着他在纸上写的那两行字,忽然就明白了。“知道了。”

她转回去,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做。写完之后,她把自己的答案和他的草稿对了一下——数字不一样。她皱了皱眉,重新算了一遍,发现自己的计算器按错了一个键。

改过来之后,数字对上了。

她放下笔,舒了一口气,盯着卷子上那个工工整整的答案,忽然觉得“江梓琛”这三个字,已经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了。它变成了一种坐标,一种参照系。做题的时候会想“他做出来了没有”,做完之后会想“他是不是这么做的”。不是比较,不是竞争,是习惯。

一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也不确定要不要改掉的习惯。

中午,沈安栀和林曦去食堂吃饭。打好饭坐下,周景屹端着他的餐盘过来了,身后没跟着篮球队的人。

“今天一个人?”林曦问。

“他们去外面吃了。”周景屹在沈安栀对面坐下,“我懒得跑。”

“你是懒得跑,还是想蹭我们的菜?”林曦护住自己盘子里那块排骨。

“我是那种人吗?”周景屹理直气壮地说完,筷子已经伸到沈安栀的盘子里,夹走了一块西红柿炒蛋。

沈安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栀栀,你秋游分组定了吗?”周景屹边吃边问。

“定了。”

“跟谁?”

“同学。”

周景屹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点。“哪个同学?”

沈安栀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轻松,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么随意。

“好几个同学。”沈安栀说,“林曦也在我这组。”

林曦在旁边“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参与这个话题。

周景屹看了沈安栀两秒,然后笑了。“行,到时候碰到了记得打招呼。”

“嗯。”

他低头继续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安栀注意到,他的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陈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五秋游,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大巴接送。中午在森林公园野餐,下午三点返回。分组名单班长已经统计好了,大家自己看一下。”

班长把分组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下课铃响后,一群人围过去看。沈安栀没有急着去看,她先把当天的作业写完,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公告栏前的人已经散了。她站在表格前,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同组的人——林曦、江梓琛、还有另外三个同学。名字排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像一排等待发芽的种子。

“栀栀!你看完了吗?谁跟你一组?”林曦在后面喊。

沈安栀转过身。“你、我、江梓琛,还有三个同学。”

林曦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安栀一眼。“哦——江梓琛啊。”

“怎么了?”

“没怎么。”林曦笑了笑,“挺好的。”

沈安栀没接话,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作业。

放学后,沈安栀走出校门。手机震了一下。

C:分组你看了?

沈安栀:看了。

C:嗯。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

C:你坐大巴的时候,跟谁坐?

沈安栀看着这行字,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还没想好。

C:嗯。

又是“嗯”。但这个“嗯”比平时短了一点,收得很快。沈安栀看着那个“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是不是想跟她坐?

她没有问,把手机揣进口袋。

风吹过来,银杏叶又开始落了。沈安栀走得很慢,鞋底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低着头,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叶子被风吹着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的感觉。

周末,操场,他约了她。秋游,同组,也许同座。

这些事情单独看,每一件都很小。但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件很大的事。大到她不敢去想,又不舍得不想。

她加快脚步,走进小区,上楼,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桌上有洗好的草莓,记得吃。——妈妈

沈安栀换好鞋,去厨房端了那碗草莓,上楼。她把草莓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坐下来,拿出那张还没做完的物理卷子,继续写。

草莓很甜,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吃着草莓写着题,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六。

下午两点,操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题。草莓还剩最后一颗,她拿起来,对着台灯的光看了一眼,红红的,亮亮的,像一颗小心脏。

她把它放进嘴里,咬破。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