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落肩【金币加更1】

百诺站在控制台前，手指从触发键上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读数已经归零。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装置，看向远处。“发生器关闭了。”

洛小熠感知到了共鸣环的停滞，火焰在指间闪烁了一下又熄灭。“裂缝呢？”

百诺抬头看着远处的监控屏。屏幕上的画面来自地面——那道裂隙的边缘不再扩展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按住了边缘。“停止了。”

子耀收回了土系能量，两条胳膊垂下来，整个人晃了一下。凯风立刻伸手扶住他肩膀。“站稳。”

“站……站稳了……”子耀的声音有些发虚

沙曼从最外圈的位置走回来，步子不快但平稳。凯风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走路没有异样，才把目光移开。

东方末后退了半步。他的身体还站在核心圈中央，但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腿骨的力线。他倒下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向前倾斜，像一棵被锯断的树。

蓝天画接住了他。她的藤蔓还没有完全收回，挂在她的手腕上，像一片落下的深色水流。她用惯用的手护住他的颈侧，让他的头落在自己的肩窝里，指尖触碰到皮肤温度比平时高一些。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但浅。

她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被压低了一度。“他没事。脱力了。”

洛小熠走过来蹲下，探了一下东方末的脉搏。“心跳偏快但规律。搬运的时候注意颈侧。”他站起来，“收队。留两个人架他上去。其他人检查周边，确认没有次级残留。”他没有多说，转身朝出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百诺，你跟我确认一下控制台的最终读数。”

百诺拿着检测仪走过去，没有多话。

凯风蹲下来帮蓝天画把东方末的身体扶正了一些，让她能更省力地抱着。“能走吗？”

“能。”蓝天画点头，“你帮我扶一下他的后背就行。”

凯风伸手托住东方末的后背，把重量从蓝天画的手臂上分走了一部分。东方末的头歪了一下，落在蓝天画肩膀上，呼吸均匀而沉。

蓝天画没有动。她低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让你逞能。”

凯风看着她，轻声问：“你刚才的藤蔓被震断了几根？”

“……三根。”蓝天画的声音有点闷

“你手也裂了，我看到血了。”

“破了点皮而已。”蓝天画把右手往袖子里藏了藏，“没事。”

凯风温和地收回目光，“那你自己待会儿记得处理。”

沙曼从入口方向走回来，看了一眼被架着的东方末，又看了一眼蓝天画的手，没说话。但她转身从自己腰包里摸了一卷纱布，递到蓝天画面前。

蓝天画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谢了。”

沙曼已经转身走了。

子耀跟在凯风身后往上走，走了一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已经熄灭的装置。光纹彻底消失了，装置表面只剩下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外壳，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旧机器。

“它停了。”子耀小声说。

凯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嗯。”

子耀低了一下头，跟上他们的步伐

风从地下通道的出口涌进来，干燥、低沉，带着被关闭的装置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蓝天画抱着东方末走在最后面，她的藤蔓还没完全收回，松松地挂在他腰间。

………

屏障消失的那一刻，风变了方向。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就是风贴着地面过来，咸的，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透了气。

蓝天画坐在碎石坡上，仰头看了一下天。“它真的没了？”

百诺站在稍远处，手里握着信号弹发射器。“发生器停了，供能断开，屏障自然坍塌。”

蓝天画揉了揉鼻子，“我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东方末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睛闭着，声音懒洋洋的：“安静还不好？之前有人能嗡嗡响了一整天，？”

“我又不嫌吵。”

“你自己说的话当然不嫌。”

蓝天画抓起一颗小石子扔过去：“你再说一遍？”

东方末偏了一下头，石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他睁开一只眼看她：“准头还行，劲儿小了。”

“好了好了。”洛小熠坐在岩石顶上，面朝海面，“省点力气。信号弹发了，等人来就行。”

蓝天画哼了一声，没再扔石子。但低头的时候，她瞟了一眼东方末的手，确认他没再抖了，才把目光挪开。

子耀坐在凯风旁边，膝盖蜷着，眼睛快闭上了。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凯风哥哥……那个装置，是不是不会再转了？”

凯风侧头看他：“不会了。我们把它关掉了。”

子耀“嗯”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那裂缝也不会再长了吧？”

“百诺说能量断了，裂隙结构会自己塌。不会再长了。”

子耀沉默了几秒，声音更小了：“那就好……”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沉。凯风没出声，只是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沙曼坐在坡道边缘的阴影里回忆着在撤离实验区的路上，从某面墙壁的挂钩上取下一件遗落的深色夹克，没有多想就带上了。她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百诺走回人群，把信号弹发射器放回背包，顺便看了一眼检测仪上最后那一组读数。洛小熠从岩石上下来，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归零了？”

“归零了。”百诺收了仪器，“备用线路也切断了，没有残余电流。”

洛小熠点了下头，没有多问。他站在她旁边，面朝同一个方向。过了一会儿他说：“数据够用吗？”

“够用。”百诺顿了一下，“但还有一些记录是手写的，需要回去整理。”

“那回去再说。”

百诺没有接话。但她把笔记本往怀里收了一下，动作很轻。

东方末从石头上撑起来，走到洛小熠旁边站定。他看着海面：“船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洛小熠说，“信号弹发出去，有人看见就会来。”

“没人看见呢？”

“那就再发一次。”洛小熠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有备用弹。”

东方末“啧”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然谁给你兜底。”洛小熠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东方末没怼回去。他把手插进口袋，安静了两秒，然后说：“这次还行。”

“什么还行？”

“计划还行。”东方末别开目光，“没出大岔子。”

洛小熠看了他一眼：“你夸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我没夸你。”

“嗯。听出来了。”

蓝天画从后面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东方末：“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句好话？”

“没有，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耳朵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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