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纵

从帝封回来之后，齐雯就再也没收到萧衍的消息。

第一天，她没在意。忙嘛，正常的。

第二天，她发了一条“吃饭了吗”，没有回复。

第三天，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还是没有回复。

第四天——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齐雯在客厅里铺开瑜伽垫，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她先来了一字马，腿伸得笔直，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然后缓慢下腰，身体弯成一座拱桥，柔韧性好得惊人——如果她手里没拿着手机的话。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对话框一片寂静。

“啊——”

她坚持不住了，一屁股瘫在瑜伽垫上，气得蹬腿。

拿起手机自言自语：“为什么连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打？”

叹了口气：“搞什么欲擒故纵。”

想了想，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不行，不行，这样我就输了。”

下腰，没撑多久又瘫在瑜伽垫上：“这怎么办？不行。”

又想了想，把手机捡回来。

继续做瑜伽——做了没两分钟，放弃了。她整个人挪到沙发上，躺着把手机举到眼前，又开始自我怀疑。

“我说错话了？”

“我做错什么事了？”

“不可能啊。”

“不应该啊？”

“奇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

“怎么可能不接我电话呢？”

“干嘛老不接我电话呢？”

一连串灵魂拷问之后，她猛地坐起来，最终还是拨了萧衍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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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封实业，会议室。

萧衍正在和几个部门经理开会，桌上手机震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稍等。”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喂？”

齐雯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不想理她了——

萧衍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不紧不慢地开口：“因为我觉得，我不接电话，难受的是你。”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齐雯正等着他解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怎么？”萧衍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齐雯气急败坏：

“别说话！十分钟之内，立马到！立刻！马上！”

萧衍笑了笑，挂了电话。

齐雯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得瞪大眼睛：“竟然挂我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又拨了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齐雯咬着嘴唇，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焦躁，明明以前两个人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她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他说“我养”的时候，也许是他在办公室说“你又不吵”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盯着门口，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五分钟。

七分钟。

九分钟。

“叮咚——”

门铃响了。

齐雯从沙发上弹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打开门，萧衍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刚从公司出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一副“你急了”的样子。

齐雯抱着胳膊看他，努力维持住得意的表情。

萧衍没接话，走进门，朝她扬了扬手：“过来。”

齐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要不要去游泳？”他问。

“游泳？”齐雯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到了这里。

“会游泳吗？”

“不会啊。”

“是这样吗？”萧衍看着她。

齐雯疯狂点头，眼睛里写满了“对没错就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逃避陪我去游泳，故意说的。既然如此，那明天去。”

“不行！”齐雯立刻反对。

“强制性的。”

齐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嗯——”

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一只撒娇的猫。

萧衍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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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游泳馆。

齐雯站在更衣室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泳衣——黑色的，连体款，她叹了口气，走到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来，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泳池里人不多，水很蓝，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齐雯发着呆，脑子里还在想昨天的事。萧衍那句“因为我不接电话，难受的是你”像循环播放一样在耳边转，让她又气又恼——气的是他说得太对了，恼的是他竟然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更可气的是，他明明知道她在急，还偏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正想着，泳池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哪——你看那边——”

“好帅！”

“身材也太好了吧！”

齐雯抬起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逆光中，一个人影从更衣室方向走来。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轮廓，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他一边走一边抬手扯下披在肩上的浴巾，随手甩在一旁。

八块腹肌。

齐雯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从那些线条分明的肌肉上一寸一寸地划过。

萧衍走到泳池边，活动了一下肩膀，纵身跃入水中。水花溅起，又迅速归于平静。他的身影在水下游出一道流畅的线，姿态舒展而有力。

齐雯靠在躺椅上，不自觉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想起了大学时代，学校运动会的时候萧衍也参加过游泳比赛，当时整个看台的女生都在尖叫，她坐在人群中，表面上一脸淡定地说“有什么好看的”，眼睛却从头到尾没离开过水面。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替“男朋友”把关——毕竟齐雯的“男朋友”当然要够优秀才行。

现在想想，那只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

萧衍游完一个来回，从水里冒出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泳池的距离，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意思很明显：看够了吗？

齐雯赶紧别开脸，假装在看手机，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

萧衍笑了笑，转身又游了出去。

齐雯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她和萧衍的微信对话框，最新的消息还是四天前她发的那句“吃饭了吗”，至今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句没人回的问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他不接电话，明明是他玩消失，现在她却在泳池边看着他秀腹肌，还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