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久别重逢  青梅竹马   

第四十一章 春回老巷,万物生长

晚风遇旧祺

二月最后一天的午后,苏念收到了王奶奶的电话。

王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隔着话筒都能想象到她站在院子里、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比划着的样子。

王奶奶
王奶奶

丫头,你们那棵枇杷树开花了!就是你们新种的那棵,小小的,开了好几簇,淡黄色的,香得很

王奶奶
王奶奶

老太婆我活了八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小的树就开花的。你们快来瞧瞧,趁花还没落

苏念挂了电话,把消息告诉马嘉祺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新专辑的企划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马嘉祺
马嘉祺

真的?

苏念
苏念

王奶奶说的,还能有假?

马嘉祺
马嘉祺

明天周末,我们回去

马嘉祺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二月的最后一天,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不会下。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车子驶出城市的时候天还阴着,到了老城区地界,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田野和村庄上,像一道巨大的金色聚光灯。苏念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中闪闪发亮的冬小麦和油菜花田,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到了巷口,苏念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二月底的风已经不像深冬那样刺骨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吹在脸上像丝绸拂过皮肤。巷子里的迎春花开了几朵,金黄色的,稀稀疏疏地挂在墙头,像一串串还没串好的珠子。苏念走在前面,马嘉祺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一前一后,像一首简单的二重奏。

推开院门的瞬间,苏念站在门口,呼吸停了。

新种的那棵小树真的开花了。很小很小的几簇花,淡黄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花蕊是深黄色的,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像是害羞,又像是欢喜。整棵小树不过齐腰高,枝叶也不算茂盛,可它开花了——在它被移植回老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出了属于它的第一季花。苏念蹲在树下,不敢碰那些花,就那么蹲着,仰头看着它们,像在看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

马嘉祺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蹲在小树前的背影,看着她仰起头时下巴的弧度和脖颈的线条,看着她手指微蜷着不敢触碰那些花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马嘉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地方发哑

马嘉祺
马嘉祺

念念

马嘉祺
马嘉祺

它在谢谢你

苏念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红了。

马嘉祺蹲下来,和她并排蹲在小树前面

马嘉祺
马嘉祺

它知道是你把它带回来的

马嘉祺
马嘉祺

知道是你浇水、松土、把它从花盆里移出来、带它回到这里

马嘉祺
马嘉祺

所以它开花了,用它的方式告诉你——

马嘉祺
马嘉祺

谢谢你带我回家

苏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簇最小的花。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苏念
苏念

欢迎回家,小树

苏念
苏念

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会回来看你

风穿过院子,吹动小树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好”。

两人在院子里待了很久,给老树修剪了一些枯枝,给小树浇了水,把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角。苏念忙得出了一层薄汗,坐在石阶上歇脚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整个院子,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犯困。马嘉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一些。

马嘉祺靠着石阶旁边的墙,仰头看着枇杷树的枝丫

马嘉祺
马嘉祺

念念

马嘉祺
马嘉祺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枇杷树是不会开花的

马嘉祺
马嘉祺

我见过它结果,见过它落叶,就是没见过它开花。后来我才知道,枇杷树要长很多年才会开花

马嘉祺
马嘉祺

我那时候就想,它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在等一个人

苏念侧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映得温暖而柔和。

马嘉祺转过头对上苏念的目光。

马嘉祺
马嘉祺

后来你回来了,它开花了

马嘉祺
马嘉祺

你回来了,它就开了。你说这到底是因为它长大了,还是因为你回来了?

苏念
苏念

也许都有。它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该开花的年纪

苏念
苏念

我也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该回来的时间

苏念
苏念

我们都在等,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在同一个春天里,恰好相遇

苏念
苏念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马嘉祺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马嘉祺

缘分

马嘉祺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眼睛,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从她的太阳穴轻轻划过。

两人坐在石阶上,晒着初春的太阳,肩并着肩。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苏念靠在马嘉祺肩上,看着那棵小树在阳光里伸展枝叶的样子,觉得这个下午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说什么,只是坐在这里,和这棵树、和这个人,一起等春天慢慢变深。

离开老巷的时候,苏念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树在午后的阳光里挺立着,淡黄色的花朵在枝叶间若隐若现,像是在和她挥手告别。她冲它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追上了已经走远几步的马嘉祺。

苏念快步走到马嘉祺身边

苏念
苏念

嘉祺

苏念
苏念

你说小树明年会结枇杷吗?

马嘉祺
马嘉祺

会的

马嘉祺
马嘉祺

不过可能只结几颗,小小的,酸酸的

马嘉祺
马嘉祺

要再等几年,才会结出甜的大果子

苏念
苏念

那到时候我们回来摘

马嘉祺
马嘉祺

嗯,到时候回来摘

马嘉祺牵住苏念的手

苏念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也是在这个巷子里,他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路。那时候他的手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她的个子也还不到他肩膀,可那种被牵着走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安心、踏实、笃定,像走在一个永远不会迷路的梦里。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苏念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老城轮廓,和天边那些层层叠叠的云。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落在大地上像一架巨大的竖琴。马嘉祺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没有睁眼,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嵌进他的指缝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无名指上那对银色的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永远落不完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