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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春风已至,良人如故

晚风遇旧祺

喜宴在院子里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王奶奶家的几张大圆桌摆满了枇杷树下的空地,桌面上叠着高高的碗碟和冒着热气的菜肴。老街坊们挨个来敬酒,王奶奶非要拉着马嘉祺喝三杯自家的米酒。

王奶奶
王奶奶

不喝不吉利

马嘉祺不敢推辞,连喝三杯,脸一下子就红了。苏念在旁边看着他那副被灌得晕乎乎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还是苏妈妈心疼女婿,过来拦了王奶奶的第四杯。

苏妈妈
苏妈妈

行了行了,晚上还要入洞房呢,别给灌醉了

苏妈妈的话让一桌人都笑了,马嘉祺的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低头扒饭,一句话都不敢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宾客们渐渐散去。小何和林姐帮苏念收拾了院子里的桌椅和杯盘,陈哥把最后几箱没开封的饮料搬上了车,周导扛着摄像机录了一整天,临走前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恭喜,这个素材够我用十年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周导手下留情

马嘉祺笑着回了一句,周导摆摆手,扛着机器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后走的是苏爸爸和苏妈妈。苏妈妈拉着苏念的手说了很久的话,无非是那些“好好过日子”“别吵架”“有空常回家”之类的嘱咐,苏念一一应着,眼眶红红的。苏爸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临走前,走到马嘉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伸出了手。

马嘉祺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马嘉祺
马嘉祺

苏爸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转身走向巷口。路灯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苏念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马嘉祺
马嘉祺

走吧

马嘉祺
马嘉祺

我们也该回去了

马嘉祺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枇杷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没落尽的黄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桌子上残留着几片彩带和花瓣,被风吹到角落里,蜷成一团,像睡着了的小动物。苏念靠在枇杷树树干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老巷的夜晚格外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和灯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有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撒了一把碎钻。

马嘉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也靠在树干上。两个人肩并着肩,头顶是满天的星光,身前是寂静的老巷,身后是那棵陪伴了他们二十多年的枇杷树。

马嘉祺
马嘉祺

念念

苏念
苏念

嗯?

马嘉祺
马嘉祺

我今天很开心

苏念侧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他的眼睛里映着星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沉在夜色里的星星。

苏念
苏念

我也是

苏念
苏念

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马嘉祺
马嘉祺

不是梦

马嘉祺
马嘉祺

是真的

马嘉祺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苏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她手上那枚是一对。她忽然觉得,这一天的每一个瞬间都值得被记住——王奶奶念证婚词时颤巍巍的声音,她踩上红毯时裙摆擦过青石板发出的沙沙声响,他吻她时睫毛扫过她颧骨带来的微痒,还有此刻月光下他掌心的温度。

苏念
苏念

嘉祺

苏念
苏念

我们以后每年都回来一次,好不好?

苏念
苏念

不在院子外面,在院子里面,在这棵树下

苏念
苏念

哪怕只待一个小时,也要回来看看

马嘉祺
马嘉祺

马嘉祺
马嘉祺

每年都回来。一直回到我们老了,回不动了

马嘉祺
马嘉祺

然后就让我们的孩子替我们回来看

苏念弯起嘴角,把脸靠在他肩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草木气息。她闭上眼睛,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觉得这个夜晚,会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夜晚。

他们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墙移到了西墙,久到身上的薄外套都挡不住寒意了。马嘉祺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念肩上,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马嘉祺
马嘉祺

走吧,回家了

苏念站起来,裹着他的外套,和他一起走出院子。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在月光下静默的枇杷树,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今天站在这里,谢谢你见证了我们。她锁上门,把钥匙放回门框上面的凹槽里,然后转身,追上了他的脚步。

第二天早上,苏念是在马嘉祺的怀里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被他的手臂圈着,动弹不得。她试着挣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没醒,只是把脸往她后颈蹭了蹭,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熟睡的猫。她放弃了挣扎,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尘埃在光里浮动,缓慢而安静。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是这个世界里最可靠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只知道他的手动了,指腹从她的后颈划过,带着晨起的暖意。

马嘉祺的声音沙哑,还没从睡梦里完全挣脱。

马嘉祺
马嘉祺

醒了

苏念
苏念

嗯,早

苏念翻过身,面对着他。

马嘉祺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脸,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很轻,却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他俯身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苏念也坐起来,抱着被子。

苏念
苏念

今天有什么安排?

马嘉祺
马嘉祺

没有安排

马嘉祺
马嘉祺

今天什么都不做,就在家待着

马嘉祺站起来,走向浴室。

苏念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看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很相似,可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是在他家的清晨,她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后来是在她租的小公寓里,她端着咖啡看着他系围裙;再后来是在他们的家里,她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等他做早餐。而今天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清晨,她已经不需要再想“应该怎么做”了,因为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她披上外套走到阳台,晨光已经漫过了整个阳台,把那棵枇杷树苗照得通体透亮。它又长高了,枝头冒出了几片新叶,嫩绿色的,在晨光中像一颗颗小小的翡翠。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叶片,指尖触到微凉的、带着细密绒毛的表面,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柔软。

她会和他一起,看着它长大。从一截枯枝到一棵小树,从一棵小树到一棵参天大树,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它将见证他们的孩子出生、长大、离开家,见证他们的黑发变成白发,见证他们的皱纹一条条加深,见证那些平凡而珍贵的时光被慢慢填满。

她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马嘉祺正在厨房里煎蛋,围裙系得有些歪,他头也不回地说

马嘉祺
马嘉祺

今天想吃荷包蛋还是炒蛋?

苏念
苏念

荷包蛋,溏心的

马嘉祺
马嘉祺

好,溏心的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熟练地敲开,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了整间厨房。

苏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老巷的一个早晨。那时候她大概还在念小学,马嘉祺站在他家厨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看见她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走过,就推开窗户喊了一声。

马嘉祺
马嘉祺

念念,今天考试加油

她仰起头,看见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那时候她想,这个人会是我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后来她发现,不止是朋友。再后来,他们走散过七年,又重逢了,变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而此刻,他是她的丈夫,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她煎蛋,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马嘉祺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转身看到她靠在门框上发呆,笑了。

马嘉祺
马嘉祺

看什么?

苏念
苏念

看你

苏念
苏念

在想你今天煎的蛋,是不是比昨天好看

苏念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盘子。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蛋,蛋白煎得焦黄微脆,蛋黄圆润饱满,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的光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嘉祺
马嘉祺

今天确实比昨天好看。因为今天的心情比昨天更好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端着盘子走向餐桌。

窗外的阳光越升越高,把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堂堂的。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餐,聊着一些有的没的,谁都没有提什么重要的事——因为重要的事已经说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细碎的、温暖的、不值一提却又无比珍贵的小事。而这些小事,他们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说。

过了一周平静的新婚生活,苏念开始重新投入工作。马嘉祺的巡回演唱会虽然结束了,但新专辑的宣传、年终盛典的筹备、跨年晚会的排练,一项接一项地排满了行程表。苏念照例在侧台忙碌,照例核对流程、协调物资、处理突发状况,一切和以前差不多,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是他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不需要遮遮掩掩,不需要在众人面前保持距离,不需要用“普通同事”的身份来伪装。虽然他们在公开场合依然保持专业和克制,但那种“不需要再躲”的轻松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有一次在后台,苏念正蹲在地上清点应援物资,马嘉祺从她旁边经过,顺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注意到。苏念却愣住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走远了,像个没事人一样。可她的耳根烫了很久。

十二月的第一周,马嘉祺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苏念的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配文只有一行字:“从此,风雨共担,余生共享。”

消息发出后的半小时内,评论区涌入了数十万条留言。粉丝们从震惊到祝福,从不敢信到泪流满面,热搜榜很快被这条消息占据了,苏念的名字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挂在了“马嘉祺妻子”这个标签后面。她握着手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祝福,看着粉丝们写的那些“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你亲口说出来”的留言,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马嘉祺从她身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马嘉祺
马嘉祺

哭了?

苏念
苏念

没有

苏念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马嘉祺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马嘉祺
马嘉祺

别哭了,以后我们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谁都不用躲了

苏念用力点了点头,把手机扣在胸口,靠进他怀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而圆满的图案。她忽然想起他信里的那句话——“你是我等了半生才遇见的星星。”

她弯起嘴角,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你也是。你是我等了半生才遇见的月亮,不高不低地挂在我的夜空里,照亮我回家的路,从不会落下。

窗外,十二月的好天气如约而至。阳光亮得晃眼,远处隐约传来圣诞节的歌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在街头巷尾回荡。苏念靠在马嘉祺怀里,听着窗外那些声音,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好大好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梦想和期待;又变得好小好小,小到只剩两个人紧靠的温度,和他落在她发顶的那个吻。

那亲吻轻轻暖暖的,像十二月的阳光一样,落在她心上,像他当初说过的那句话——不用再写了,以后想说的话,当面说。而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把那句话兑现成每一天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