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第26章2-2）

咖啡厅里咖啡厅里弥漫着咖啡烘后的香气，不浓，刚好够让你放松下来。店里人不多，几桌散坐着，偶尔传来杯碟轻碰的声音。

角落的位置，周昭和蔡熠然已经到了。

周昭没带他那副金丝框眼镜，眉间那股惯常的锐利感柔和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没那么＂让人犯怵”了。蔡熠然坐在他对面，身上是一件宽松的浅色衬衫，背着那个白色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了没多久——

店里的门被推开，塔瑞雅准时过来。

她扫了一眼店里，目光撩过几桌客人，往角落一瞥。

走过去，她看到了周昭说的那位朋友——蔡熠然，看起来跟周昭差不多大，这一身文艺气息很浓的衣服，整个人透着一种安静的、不紧不慢的气质。跟她想象中＂周昭的朋友”不太一样——她以为是那种跟周昭一样的精明干练的类型。

塔瑞雅拉开椅子坐下。

周末先开口：＂你们要喝点什么？”

塔瑞雅想都没想：＂冰美式。”

蔡熠然语气温吞，带着点笑意：＂一杯拿铁。”

周昭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报了三杯，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

蔡熠然看着塔瑞雅，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蔡熠然。”

塔瑞雅语气淡淡的：＂塔瑞雅。”

简短，利落，跟她这个人一样。

蔡熠然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照片——就是之前跟周昭看过的那张，推到塔瑞雅面前：＂这张图片，麻烦你看一下。”

塔瑞雅接过，低头扫了一眼。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蔡熠然回忆了一下：＂上周一。”

周昭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塔瑞雅摇了摇头：＂没什么。”顿了顿，＂嗯……你是想知道关于污染区的事？”

蔡熠然应了一声：＂嗯，之前听周昭提过一嘴，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塔瑞雅把照片放回桌上，靠回椅背，语气还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说的清楚，明白。

＂污染区的出现有很长时间了，因为它对人没有危害，加上只影响植被，政府一开始没管。后来范围开始扩张，才正式交给研究所处理。至于为什么很少人知道——大概是因为没宣传过，而且污染区存在的地方都比较隐蔽，跟日常生活没什么交集。

她看了蔡熠然一眼：＂至于成因，以我们目前的研究来看，它更像自然形成的，具体机制还在查。”

蔡熠然听完，点了点头，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原来如此”。周昭也＂哦”了一声，像是拼图上又多了一块。

周昭靠在椅背上：＂那看起来，你们每次处理污染区还挺麻烦的。”

塔瑞雅：＂习惯了就不会了。”

蔡熠然认真地道了声谢：＂谢谢。”

塔瑞雅：＂不客气。”

弄好服务员端子托盘走过来，三杯饮品一一放在三人面前——冰美式、拿铁，还有周昭点的一本手冲。

咖啡的香气在桌上散开。

喝着咖啡，蔡熠然随口聊起来：＂在研究所工作多久了？”

塔瑞雅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杯子放回碟子上：＂一年。”

＂这么快就升到所长，”蔡熠然语气带着点真诚的惊讶，＂那工作能力应该很强吧。”

塔瑞雅没接这话，只是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又回到了最初那种状态。咖啡厅的背景音乐很轻，三人的桌子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周昭靠在椅背上，余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蔡熠然安静的喝拿铁，塔瑞雅看着窗外出神。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简直一模一样。都是那种不需要靠说话来填满沉默的人，安静对安静，谁也不觉得尴尬。

他的手冲已经消了大半。周昭看了眼蔡熠然旁边那个白色帆布包，挑了挑眉：＂熠然，你包里除了一张照片，还装了什么？”

蔡熠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相机。”

塔瑞雅抬眼看过来，开口：＂你的职业是摄影师？”

蔡熠然点头：＂嗯，开店有几年了。”

周昭笑了笑：＂看得出，你挺热爱这件工作的。”他指了指那个帆布包——摄影师出门连包里都只装相机，跟塔瑞雅出门包里大概只装工作文件是一个道理。

蔡熠然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他看向塔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有这番阅历，方便问下多大了？”

塔瑞雅端着杯子，语气平淡：＂20岁。”

＂……”

周昭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熟稔：＂我记得你生日还没到吧。”

塔瑞雅＂嗯”了一声。

蔡熠然先是愣了一下——他端着拿铁的手停在半空，情有一瞬间的空白。20岁。所长。工作一年。那她19岁就在管研究所了？

震惊归震惊但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层新的认知。

他之前以为塔瑞雅怎么也有二十七八了——那种说话方式、那种气场、那种坐在那不动声色，就能让人不敢造揑的压迫感，怎么看都不像20岁的人。

塔瑞雅像是察觉到他心里那点波澜，目光从杯子里抬起，看了一眼，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你跟周昭一样大吗？”

蔡熠然回过神，点头：＂嗯，差不多。”

周昭在旁边笑了一声：＂怎么，被震到了？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那样。”

塔瑞雅没接这话，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冰块碰在杯壁上，处很轻的＂叮”一声。

就在这时，周昭低头一看——鞋带松了。

他弯下腰去系。蔡熠然几乎是同时，下意识把手伸过去，虚虚护住了桌角，防止周昭起身时撞到。

周昭系好鞋带，直起身，扭头时刚好看到蔡熠然收回手的动作，他笑了笑：＂你还挺细心的。”

蔡熠然把手松开，语气随意：＂习惯了，店里桌子角多，怕磕到人。”

塔瑞雅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从蔡熠然收回的手移到周昭脸上，又落回自己的杯子上。

心里想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怎么感觉有些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