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蹲在墙边,用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佛爷,云姝,这栋楼真的会戏弄人。它好像能读懂我们的心思,然后用我们最在意的东西来引诱我们、迷惑我们。
张启山站在那面被敲出空心声响的墙壁前,目光沉静,开口问道:

如果这栋楼真的在戏弄我们,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云姝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笃定地回答:
我不信。

齐铁嘴抬起头,看向她,有些急切地说道:

云姝,你才是经历得最深的那个人——你亲眼看到了幻境,你亲身经历了那些东西,你还不信吗?
云姝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不相信。我更相信我自己。与其说是这栋楼在戏弄我们,不如说——是我们自己在戏弄我们自己。

齐铁嘴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种东西天生难以琢磨,它不像人,有逻辑可言。很多时候,它是随机而动的,你根本猜不到它下一步要干什么。
吴老狗站在石室边缘,因为自己两个伙计的失踪,已经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看向张启山,语气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断:

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我帮你找你的人,你帮我找我的人。扯平了。
云姝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站在那面被敲出空心声响的墙壁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墙面,感受着那空洞的回声。
她烦透了这种难以琢磨的感觉——这座楼,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而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那只手棋盘上的棋子。
这时,张小鱼从石室的另一侧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根撬棍,指着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佛爷,这里——这面墙是空心的。
云姝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干脆利落地说道:
既然如此,把它砸开。

张小鱼看了一眼张启山,张启山微微点了点头。张小鱼抡起撬棍,对准那面墙壁,一下一下地砸了下去。石块碎裂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碎屑飞溅。
随着最后一块石板的脱落,墙后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一条水道出现在众人面前。水道大约有两米宽,水质浑浊,流速平缓,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淤泥和腐殖质混合的气味。
看起来像是某种排水系统。张小烬走到水道边,弯腰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水中,然后侧耳倾听——石子落水的声音传来后,又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声。
他吹了一声口哨,站起身来,看向张启山:

佛爷,没有回声啊。不知道这条水道到底有多长。
张启山站在水道边,目光沿着水流的方向望向黑暗深处,沉吟道:

这个距离……应该是深入山体了。
就在这时,水道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五爷!五爷救我!救命啊!”是吴老狗那个失踪的伙计——天蓬的声音。声音从水道的深处传来,带着回音和恐惧的颤抖,仿佛他正被困在某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拼命地呼救。而且,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黑暗的水道深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水中挣扎,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中胡乱挥舞着。
吴家的人一下子就急了,几个人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跳下水去救人。但吴老狗猛地抬起手,拦住了他们。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水道深处那道挣扎的人影,声音中带着一丝克制和冷静:

等一下。天蓬的位置太精准了——刚好在我们砸开墙就能看到的地方,像是故意展示给我们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道被封死的墙壁和墙后的水道,

而且,墙是封死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墙后面的水道里?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个陷阱。
张启山没有反驳吴老狗的判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张小鱼:

去探路。
张小鱼二话不说,开始脱下外套和装备,准备下水。云姝愣了一下,然后从腰间取出那件她之前在系统中抽到的护腕,递到张小鱼面前。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递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喏。关键时刻,救你小命的。

张小鱼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护腕——墨色的鳞甲纹理,内侧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内敛而沉稳的光泽。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云姝一眼,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护腕。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护腕表面的纹理,然后将它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护腕贴合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张小鱼将那块由几块散碎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筏子推入水中,然后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木板在水面上晃荡了几下,最终稳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尽量保持平衡,然后用手轻轻拨动水面,推动筏子缓缓向水道深处漂去。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阴影,但水质实在太差,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况。
趴在水面上的好处是,他可以更清楚地观察到水道深处的情况——包括两侧墙壁上的痕迹、水面上漂浮的异物,以及前方是否有任何异常。
张启山站在岸边,目光跟随着张小鱼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小烬。
张小烬立刻上前,从腰间解下一卷极细的丝线,在手中展开。那丝线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表面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显然不是凡品。
云姝看着那卷丝线,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张小鱼趴在木筏上,回头答了一句,声音在水道的回音中显得有些遥远:

这是张家特制的丝线,极其牢固,水火不侵,刀剑难断。将它绑在木板尾部,这样等我遇到危险,你们就能把我快速拉出来。
张小烬熟练地将丝线的一端系在木筏尾部,打了一个特殊的结扣,然后将另一端交给了张启山。张启山接过丝线,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试了试张力,然后朝张小鱼点了点头。
张小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用手轻轻拨动水面,推动筏子缓缓驶入了水道深处的黑暗中。木板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在狭窄的水道中回荡。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被黑暗彻底吞没,只剩下那根细不可见的丝线,在张启山的手腕上轻轻颤动,证明他还活着,还在前进。
云姝站在岸边,看着那片吞没了张小鱼的黑暗,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还不如我进去呢。
她有千机伞,有星羽夜鸮,有各种护身的手段,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自保。但她也知道,张启山让张小鱼去探路,是因为张小鱼是张家培养出来的精英,水性好、经验足、应变能力强,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
她虽然担心,但也只能选择信任。
她蹲下身,将手伸进水中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粘腻感。
她缩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黑暗的水道深处,默默地等待着那根丝线传来的信号。水道中,只有水声和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