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接过张小鱼递来的那套衣服,抖开看了一眼——是一套黑色的紧身劲装,面料确实不错,柔软透气又有韧性,袖口和裤脚都做了束口设计,方便行动,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但她还是嫌弃地撇了撇嘴。料子是好料子,款式也实用,但她就是不喜欢。
她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尤其是不喜欢穿这种从头包到脚、一点个性都没有的“制式装备”。
她把衣服叠好塞回张小鱼手里,语气平淡而坚定:
你们不用管我,我有我自己的衣服。

张小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她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佛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张启山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都可以。你自己方便就行。
云姝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她自己搭配的装束——月白色的改良短衫,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长裤,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编织腰带,脚踩一双牛皮短靴,利落中带着几分洒脱,与这个时代的长沙城显得既协调又独特。
她弯腰坐进车里,张小鱼坐在副驾驶座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头提醒了一句:

你穿成这个样子……下去之后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云姝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她知道他是为她好,所以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语气平淡而从容:
多谢关心。但我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小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回头去,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在长沙军备医院门口停下。夜色中的医院比白天更加阴森,几盏昏黄的灯在门廊下摇曳,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张小烬早已等在门口,看到车子停下,快步迎了上来,低声向张启山汇报:

佛爷,整个长沙城都找遍了——没有吴老狗的踪迹。吴家的人也不在
张启山眉头微皱,正要说话,云姝却忽然抬手朝医院大门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听,里面有狗在叫哎。

众人凝神静听——果然,从医院大厅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笑声,其中夹杂着几声中气十足的狗吠。张启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吴老狗已经到了。
张小鱼和张小烬对视一眼,立刻打了个手势,带着亲兵快步朝医院大厅走去。
云姝推开医院大厅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大厅中央的空地上,铺着几张油布,油布上摆满了锅、花生、烧鸡和几坛开封的酒。
七八个人正围着那些酒菜席地而坐,吃得热火朝天,完全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像是来郊游野餐的。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只肥硕的鸡腿,喂怀里的小狗。
他看到张启山走进来,抬起头来,目光在张启山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身旁的云姝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张大佛爷,不够着急呀。看来还是丢的人没那么重要——还有闲情逸致带个美娇娘来?
云姝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语气从容而带着一丝锋芒:
你说我美,我可以承认。但你说我娇——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挑战意味,
咱俩现在就可以比划比划。

吴老狗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调侃:

口气不小啊。果然和张启山一样讨厌。
云姝回头看了张启山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怎么还跟你仇家一起行动?你就不怕他在下面阴你一手?

吴老狗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张小烬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赔着笑脸打圆场:

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救人!
吴老狗的几个手下也跟着起哄,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张启山脑子不清楚才会带个女人下去吧?到时候拖后腿了可别怪咱们不帮忙。”
有人附和道:“就是,到时候还得咱们吴爷来收拾烂摊子。毕竟吴爷可是未来的九门老大!”
云姝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千机伞。
要不是张小烬死死拦住,她今天非得让这几个口出狂言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美娇娘”的战斗力。
张小鱼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行动在即,你们为何在此大摆筵席?
云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管他们做甚?他们爱吃吃他们的,咱们办咱们的事。

张启山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又看了看对面那群吊儿郎当的吴家手下,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有理会吴老狗的挑衅,而是微微侧过头,靠近云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云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握着千机伞的手指,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吴老狗那群人。
张启山见她情绪缓和下来,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