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魔法—时希


叶罗丽魔法,时间的长河,四时钟,时间之门!
云姝背起小包,跨进时间之门。
民国—长沙
金色的光芒在云姝眼前如潮水般褪去。脚下的触感从虚无逐渐变得坚实,周围的空气也从静止重新流动起来。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傍晚的暮色笼罩着一座与后世截然不同的长沙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构建筑,檐角高翘,挂着昏黄的灯笼。
街上行人不多,偶有几辆黄包车叮铃叮铃地驶过,车夫的吆喝声和远处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市井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煤炉、炊烟和桂花的混合气味,带着民国特有的烟火气息。
云姝站在一条僻静的巷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得体,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侧目。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布包往肩上掂了掂,然后迈步走进了暮色中的长沙城。
她没有急于去寻找陈皮阿四的踪迹,而是先沿着主街走了一段,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街边茶馆里传出评弹的咿呀声,杂货铺的老板正百无聊赖地倚在柜台边打着哈欠,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街角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但云姝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在夜幕降临之后,将会上演无数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她走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派的府邸矗立在街道尽头,朱漆大门,石狮踞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张府。
云姝悄无声息地翻过张府后院的高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回廊,避开巡夜的护院,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张启山的书房外。
书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翻阅什么文件。
云姝在窗外等了一会儿,待到那人影起身离开,她才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书房的布置和她记忆中相差无几——红木书案,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角落里立着一座落地铜钟,钟摆在安静地左右摇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云姝在张启山的那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回生二回熟嘛,她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间书房了。
她刚坐稳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云姝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椅背上,背对着门,仿佛这间书房的主人本就是她。
门被推开了。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身形挺拔,面容端正而冷峻——正是张启山的副官,张小烬。
他看到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右手闪电般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拔枪、上膛、瞄准,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几乎在一息之间完成。

你是谁?
他的声音冷厉而警惕,枪口稳稳地指向云姝。云姝缓缓转过身来,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她上下打量了张小烬一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茶馆里跟熟人打招呼:
这么见外?去把张启山叫来。

张小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见她神态自若、毫无慌乱之色,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敢贸然开枪。他微微侧头,朝门外吩咐了一声:

去请佛爷。
门外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门被再次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启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黑色的大氅,眉目英挺,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太师椅上那个悠然自得的女子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向来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带着温度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在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打招呼:

好久不见。
云姝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橘子,正漫不经心地剥着皮,闻言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张启山迈步走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将张小烬和其他人隔绝在门外。他在云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和一丝打趣的意味:

张海楼和张海侠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
云姝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

张启山看着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又问了一句:

要不要住下?你的房间还留着
(心声)还留着?

云姝又掰了一瓣橘子,想了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可以

张启山没有再多问,只是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外面的张小烬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把云姝之前的房间收拾出来
张小烬领命而去,临走前忍不住又多看了云姝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揣测——这个能让佛爷亲自吩咐安排住宿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启山关上门,走回座位上,看着云姝把那颗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完,然后将橘皮整齐地叠放在桌角,又拿起了一颗葡萄。他等她吃完了一颗葡萄,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上次的动静很大。
云姝擦了擦手指上的果汁,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而坦然:
还好吧,我觉得。

张启山看着她那副“那都不叫事儿”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几分。他没有追问她这次来长沙的目的。
他知道,她如果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想说,问也没用。
窗外的夜色渐深,张府的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两个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却并不尴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