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疯魔！我的理智，断线了！

“轰！”

凌霜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那颗永远被“沙盘灵炉”的绝对理性所包裹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残忍地攥住，然后撕成了碎片！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撕心裂肺的、名为“心痛”的感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计算，所有的谋略……

在这一刻，全盘崩溃，荡然无存！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为她屹立不倒的背影。

那个傻瓜。

那个用生命为她兑现承诺的傻瓜。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慌乱与恐惧，淹没了她的所有理智。

不要！

不要死！

她张开嘴，想对他喊些什么。

她想让他快跑，想让他不要管自己。

但她最终发出的，却只有一个哽咽的、破碎的、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尽依赖与绝望的名字。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在他倒下的前一个刹那，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温热的、刺目的鲜血，从龙皓晨胸前那个恐怖的窟窿里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她的银发，也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

他倒在她的怀里，那张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但他还在笑。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的呢喃。

战局？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想着她的战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尖啸，从凌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那股力量源自她的血脉深处，是她从未触及过的禁忌领域！

她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会破碎的绝世珍宝般，将怀里的龙皓晨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站了起来。

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已经彻底被一种疯狂的、毁灭一切的猩红所取代。

理智，在这一刻，断线了！

对面的恶魔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愣。

那名六阶的恶魔队长，看着凌霜那双不似人类的猩红眼眸，心中竟涌起一丝寒意。

他发出一声冷酷的指令。

管她有什么变化，先杀了再说！

数名恶魔的身影化作鬼魅，从四面八方攻向凌霜。

然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圣殿之盾”。

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来自九幽之下的复仇魔神！

凌霜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她甚至扔掉了手中的秘银盾！

她手中凝结出一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散发着森然杀意的长剑。

“锵！”

她用最野蛮、最不合逻辑的方式，以伤换伤！

她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肩膀抗住了一名恶魔的利爪，任由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同时，她手中的冰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鲜血，溅了她满脸。

但她毫不在意。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甚至没有看一眼倒下的敌人，已经死死地锁定着下一个目标。

远处的司马仙和林鑫看得目眦欲裂。

他从未见过凌霜如此疯狂失控的样子。

那不是战斗，那是自杀！

林鑫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凌霜的攻击虽然狂暴，却因为失去了理智而破绽百出。

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噗！”

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她的后背，但她也同样用一剑，换掉了另一个敌人。

她就像一个不知疼痛的战争机器，眼中只有杀戮。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撑不了多久了。

恶魔队长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致命的机会。

在凌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为了攻击而将整个胸膛都暴露出来的那个瞬间。

他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凌霜的面前。

他手中的黑色战斧，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劈凌霜的心脏！

这一击，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

凌霜那双猩红的眼眸，似乎也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死亡阴影。

但她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要死了吗？

也好。

下去陪他，也……不孤单。

就在那致命的战斧，即将劈开她胸膛的前一个刹那。

一个微弱的，带着痛苦的呻吟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霜……”

是龙皓晨！

这声几不可闻的呼唤，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凌霜的脑海里！

她即将被杀戮欲望完全吞噬的理智，被这声呼唤，硬生生地拉回来了一丝！

她疯狂的思绪，如同被注入了一剂镇定剂，瞬间一滞。

恶魔队长的战斧，已经近在咫尺。

也就是这一滞。

给了凌霜重生的机会。

她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冰冷的斧刃，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她脸颊生疼。

恶魔队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能躲开！

但他来不及思考了。

因为凌霜那双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猩红眼眸，再次锁定了他。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疯狂。

而是一种绝对理性的疯狂！

她手中的冰剑，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以一种最简洁、最高效的方式，自下而上，贯穿了他的下颚！

“呃……”

恶魔队长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首席一死，剩下的恶魔彻底失去了斗志，在“光之晨曦”其他成员的围剿下，被迅速地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凌霜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冰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化为点点冰晶消散。

她身上那股冰冷疯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以及……灵魂深处那无边的空虚和后怕。

她看着自己那沾满了敌人和自己鲜血的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赢了……

可是，他呢？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为她创造了奇迹的男人。

龙皓晨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的鲜血已经不再流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他的眼睛紧闭着，气息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

凌霜发出一声惊呼，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再次被击得粉碎。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在他身边跪下，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她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了这个为她耗尽了一切的男人。

她感受着他那微弱到随时可能停止的心跳，感受着他那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冷的体温。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怕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光，就这么在她怀里熄灭。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冰灰色的眼眸中，再也无法抑制地，涌上了一层水雾。

一滴滚烫的、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

滴在了他冰冷的脸颊上。

那是她此生，流下的第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