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 后来的事
经纪人那顿饭吃得比想象中顺利。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快,眼神很利。整顿饭她问了苏晚七个问题——工作、家庭、对公开恋情的态度、对未来的规划、能不能接受男朋友拍亲密戏、会不会在社交媒体上乱发东西、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不被拍到。
苏晚一个一个回答。
没有紧张,没有讨好,就是诚实地、平静地,把自己的答案说给她听。
经纪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对张凌赫说:“她比你好。”
张凌赫笑了:“我知道。”
经纪人叹了口气:“行吧。谈恋爱可以,别影响工作。被拍到了别乱承认也别乱否认,先跟我说。”
“知道了。”
“还有,”她看了一眼苏晚,“你那个设计公司的活儿,累不累?”
“还行。”
“我们工作室缺一个视觉顾问,兼职的,来不来?”
苏晚看了一眼张凌赫。他在桌子下面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嘴角是弯的。
“我考虑一下。”苏晚说。
经纪人点了点头:“考虑好了让小陈联系我。”
那之后,苏晚开始兼职做张凌赫工作室的视觉顾问。海报、宣传照、社交媒体视觉规划——她的设计出现在他的每一次公开亮相里。粉丝开始注意到,“凌赫哥哥最近的审美变好了”“这个海报谁做的,好高级”“工作室终于请了个像样的设计师”。
没有人知道,那个“像样的设计师”,是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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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交往第四个月,苏晚退掉了自己的公寓。
不是“搬进他家”——是“搬到他们的家”。
他把原来的房子退了,重新租了一个更大的。两间卧室,一间做卧室,一间做她的工作室。阳台上种了她喜欢的绿植,厨房里添了她想要的烤箱和料理机,衣柜里腾出了一半的空间,挂她的衣服。
搬家那天,他请了一天假。
两个人一起把她的东西从旧公寓搬过来。书、衣服、设计稿、盆栽、那盏她从大学就开始用的台灯、那床她盖了三年的被子。
他抱着她的被子走进卧室的时候,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抱着我的被子的样子,很像在抱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放在床上,走过来,把她抱起来。
“那你现在被我抱着了。”
“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她笑着拍他的肩膀,最后两个人倒在床上,被子还没铺好,就那样乱七八糟地摊着。他趴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锁骨,抬头看她。
“苏晚。”
“嗯。”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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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同居后的生活,比苏晚想象中更平淡,也比她想象中更让人心动。
每天早上,他比她先起床——他的通告经常是早班,她可以在家办公,不需要早起。但他出门前一定会回来一趟,在她额头上亲一下,说“我走了”,然后才真正离开。
有时候她醒着,会拉住他的手,闭着眼睛说“再待五分钟”。
他就会再待五分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带着笑。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止五分钟。”
“那你别惯着我。”
“不行。”
中午的时候,他会发消息问她吃了没有。如果她说“还没”,他会让助理点一份外卖送到她公司——不是他经纪公司附近的那家,是她公司附近的那家,因为她说过那家的沙拉最好吃。
晚上如果两个人都没工作,他们会一起做饭。
她主厨,他打下手。洗菜、切菜、递调料、擦灶台。她发现他很擅长做这些琐碎的事——切出来的葱姜蒜整整齐齐,灶台永远擦得锃亮,碗洗完之后会按大小叠好。
“你是不是有点强迫症?”她有一次问。
他想了想:“可能。”
“那你跟我在一起不难受吗?我东西乱放。”
“不难受,”他说,“你的乱放,我可以帮你收。”
苏晚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北京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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