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暂时,摆脱了,追兵。
躲在,一个,废弃的,房间里。
气氛,很沉重。
路飞,索隆,还有山治,都还昏迷着。
他们的影子,被夺走了。
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一动不动。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娜美和乌索普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担忧。
罗宾抱着膝盖,沉默不语。
弗兰奇烦躁地抓着头发。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那个骷髅。
布鲁克。
他没有影子,已经五十年了。
这种,失去一半自己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我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被歌声和巨大身影占据的,久远的记忆。

布鲁克。
我看着,他。
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你说的,那个约定。
那个叫,拉布的伙伴……

难道是,我们在,双子岬,遇到的……

那头,一直,用头撞着,红土大陆的,鲸鱼?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我。
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布鲁克。

哟嚯嚯嚯!
布鲁克,笑了。
那标志性的笑声,第一次,听起来,如此的悲伤。
他扶了扶自己的礼帽,空洞的眼眶,转向了我。

没错。
就是,他。

真没想到,你们也见过他了。

他……还好吗?

那声音里的颤抖,任谁都能听出来。
乌索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是啊,怎么能算好呢?
那头固执的鲸鱼,每天都在自残。
它的头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它的悲鸣,连红土大陆,都为之震颤。
布鲁克似乎,也猜到了答案。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五十年前……
我们,伦巴海贼团,把它,从西海,带了出来。

那时候,他,还很小。

是一头,喜欢跟着我们船唱歌的,小岛鲸。

他太小了,跟不上我们,总是被同伴甩在后面。

于是,他就跟着我们。

我们唱歌,他也跟着,‘呜啊——呜啊——’地叫。

哟嚯嚯嚯,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布鲁克的脑海里,一定浮现出了,当年的画面。
他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但是,伟大航路,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所以,在双子岬,我们把他,留给了,库洛卡斯先生。

我们,和他,约好了。

等我们,绕,伟大航路,一圈后,就回去,接他。

也就,两三年的时间。

对于寿命悠长的岛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答应了。

我们也,发了誓。

但是……

布鲁克的声音,猛地,低沉了下去。
那一点点温暖的微光,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浓重的悲哀。

我们,食言了。
我们,没能,回去。

在魔鬼三角海域,我们遇到了,敌人。

船上的医生,也死了。

船长,得了,不治之症。

为了不连累我们,他带着几个伙伴,冲出了这片海域,去面对死亡。

我们剩下的人,也,中了毒。

敌人涂在武器上的剧毒。

无药可解。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沉重地,敲打着胸膛。

我们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于是,我们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点什么。

做点,我们伦巴海贼团,最擅长的事。

他缓缓抬起,只剩下白骨的手。
仿佛在抚摸,一把无形的小提琴。

我们,合唱了,一首歌。
我们最喜欢的歌。

也是拉布,最喜欢听的歌。

宾克斯的,美酒。

“宾克斯的美酒,要送到你身旁……”
那熟悉的旋律,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只是这一次,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们想着,用音贝,把它,录下来。
等我,复活之后,就把它,带给,拉布。

告诉他,我们,没有,忘记,约定。

我们只是……回不去了。

但是,我们很快乐。

让他,不要再等了。

好好地,活下去。


一个……
又一个……

伙伴们,在我身边,倒了下去。

大提琴的声音,消失了。

小号的声音,也消失了。

大家的合唱,变成了二重奏,又变成了独奏。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小提琴声。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再拉响一个音符……

再多录进去一个音符……

直到,我也,倒下的那一刻。

四重奏,三重奏,二重奏……

然后……

独奏。

他说不下去了。
那副只剩下骨头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娜美和乔巴,早已泣不成声。
乌索普也别过头去,拼命地擦着眼睛。

我,因为,黄泉果实的能力,复活了。
灵魂,从黄泉之国,飞了回来。

但是,因为这片大雾,我迷路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都在寻找我的身体。

等我,终于,找到的时候……

他指了指自己那颗,爆炸头的骷髅。

已经,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头发还在,真是个奇迹,哟嚯嚯嚯……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被困在这片,海域,五十年。
孤零零的,一个人。

克 在那艘,载满了伙伴尸骨的船上。

后来,我的影子,也被,莫利亚,夺走了。

我,必须,拿回,影子。

我必须,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坚定。
空洞的眼眶里,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然后,去见,拉布。
去告诉他。

‘我们回来了!’

‘让你久等了!’

‘对不起,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是,我和伙伴们,最后的约定。

听完,他的故事。
我们,都,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那头固执的鲸鱼背后。
在那首欢快的歌曲背后。
埋藏着,如此沉重的,悲伤。
一个持续了五十年的,约定。

放心吧。
我看着,他。
我那双看惯了“道路”的眼睛,此刻,却有些酸涩。

我们,一定会,帮你,夺回,影子的。
我的声音,不大。
但却异常清晰。

然后。
一起,去见,拉布。

把那首歌,亲自,交给他。

没错!

娜美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
一定要!

乌索普也大声喊道。
我也会帮忙的!


哟嚯嚯嚯!
布鲁克,看着我。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水汽,在氤氲。
但他只是,笑了。

谢谢你,小姐。
他对着我,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那么,作为,感谢……
您那颗善良的心,真是太美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欣赏一下,你的……

“砰!”
一声巨响。
娜美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直接把他,砸进了地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她叉着腰,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不正经的,色骷髅!
房间里沉重的气氛,被这一拳,打散了不少。
我看着被揍得眼冒金星的布鲁克,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娜美。
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的。
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为了布鲁克。
为了拉布。
也为了,还昏迷着的,我们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