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映结束之后,天幕下的彩灯还亮着,迪斯科球慢悠悠地转,光斑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沙地上流转。
幕布已经暗了,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地转,但没有人站起来。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两部“神作”里,笑得腮帮子发酸,肚子隐隐作痛。
小鬼第一个从充气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幕布前面,转身面对大家,张开双臂:“我宣布,第一届嗨放国际电影节圆满落幕!最佳影片——两部并列!最佳男主角——所有人!最佳道具——恺哥的垃圾桶!”
“最佳女主角呢?”任嘉伦在后面喊。
“国超哥,你那个属于终身成就奖,不参与评选。”小鬼面不改色地接住。
郑恺从灶台边绕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卷没用完的荧光胶带。
他撕下一截,走到任嘉伦面前,郑重地贴在他胸口,说这是评委会特别奖——最佳反串表演奖的奖牌。
任嘉伦低头看着胸口那截歪歪扭扭的荧光胶带,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播音腔说“感谢评委会,感谢导演组,感谢我的面纱”,说到“面纱”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孙艺洲把黑色垃圾袋披风重新披上,站到任嘉伦旁边,搂着他的肩膀说“我们是官方CP”,任嘉伦一把推开他的脸说“你先把披风上的沙子抖干净”。
你正笑着看他们闹,高瀚宇从旁边伸手过来,在你手腕上系了一小截荧光胶带。
他系得很轻,胶带松松地贴在你的手腕上,在彩灯和迪斯科球的微光里泛着淡淡的荧光绿。你低头看了看手腕,又抬头看他。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低头在自己手腕上也缠了一圈,然后举起手腕跟你的并排放在一起,荧光绿在你们两个人的手腕上各亮了一圈,像一个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外星人队的标志。”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顺手给你递了双筷子。他站起来,朝你伸出手,“来,趁着迪斯科球还亮着,我们再跳一段。”
你把手放进他手心里,他把你从沙发上拉起来。他的掌心温热,握住你的力道不大,但很稳,把你拉起来的瞬间你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扶住了你的腰侧,等了两秒才松开。
小鬼已经把手机接上了投影仪的音响,放的不是说唱也不是偶像剧的原声带,而是一首节奏很轻快的复古disco,吉他和贝斯的旋律从天幕下面荡开,迪斯科球的光斑随着音乐在沙滩上旋转。
你们在沙滩上跳刚才电影里那段机械舞,但这次没有排练,没有镜头,全是即兴。
高瀚宇的wave从肩膀传到你面前,你接过去,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pop,他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对不对”,然后又站到你身后,两只手扶着你的肩膀帮你找发力点。
他的手指在你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说这里发力,不是手肘。你在他的引导下重新做了一遍,他退后一步看着,点了点头。
小鬼把郑恺从椅子上拽起来跳舞,郑恺嘴里说着“我不会跳舞”,身体已经被拽到了沙滩上。孙艺洲拉着任嘉伦也加入了,黑色垃圾袋披风在月光下甩来甩去,任嘉伦的白衬衫被彩灯染成了暖黄色,两个人把刚才默片里的“霸总揽腰”又演了一遍,这次任嘉伦没有推开他,而是配合地往后一仰,做了个浮夸的晕倒姿势,被孙艺洲一把接住。
李昀锐坐在充气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薄荷茶,看着沙滩上闹成一团的六个人,膝盖上轻轻敲着音乐的节拍。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迪斯科光斑,落在你的身上。
你正在高瀚宇旁边,学他教的一个新动作,荧光胶带在你手腕上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