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暖儿的那段日子,是李卿知过得最舒服的一次孕期。灵泉空间已经升级,刘彻也被绑定,两个人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像一条双行的河流,你来我往,彼此滋养。她没有孕吐,没有水肿,没有腰酸背痛——肚子只是安安静静地长大,像一个圆润的月亮缓缓升起。
长乐宫的孩子比刘熙那会儿多了三倍。刘熙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面前,趴在她肚子上问:“暖儿,你今天乖不乖?”刘曜会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刘曦会大声说:“暖儿!我是三哥!你出来了我带你追蝴蝶!”刘髆会从书斋里探出头来,笑一笑,然后继续回去写字。
刘彻也来得更勤了。他不是那种会围着孕妇嘘寒问暖的人,但他会在她午睡的时候坐在旁边批奏章,会在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先她一步弯腰捡起来,会在她半夜小腿抽筋的时候按着她的腿一点一点揉开。她没说谢谢,他也没说不客气。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些话了。
暖儿出生那天,是个春天的早晨。长乐宫的桃花刚好开了第一朵,粉白粉白的,挂在枝头,像一颗小小的、还没睡醒的星星。李卿知在晨光中睁开眼睛,腹中传来熟悉的敲门声。她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的刘彻。
“陛下,暖儿要来了。”
刘彻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起身穿衣、叫人传御医,而是先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下传来一阵温柔而坚定的脉动,像一朵花在风里缓缓打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暖儿,朕在。”
灵泉空间里,那粒光点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缓缓地、温暖地,从空间里移入她的身体。整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和——没有急促,没有紧张,只有一股暖流从她的小腹流到四肢百骸,像被冬日阳光包裹的溪流。
御医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她自己接生的——灵泉的力量让整个过程变得顺遂而自然,没有撕裂,没有疼痛,孩子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轻轻地落到了人世间。御医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孩子,清洗、包裹,笑着送到刘彻面前:“恭喜陛下,是一位小公主。”
刘彻接过那个小小的、粉粉的、裹在绸缎里的女婴,低头看着她的脸。很小,小到巴掌就能托住。她的眼睛还没睁开,但小嘴微微嘟着,像一朵还没完全打开的花苞。她的头发是细软的、浅褐色的一层绒毛,贴在头皮上,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新芽。
刘彻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放在李卿知怀里。李卿知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儿,眼眶忽然湿了。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朵花开的酸暖。
“暖儿。”她轻声叫她的小名,“暖儿,娘亲等你等了好久。”
孩子在她的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消息传得很快。刘熙第一个冲进来,趴在床边看妹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我猜对了,是妹妹。”刘曜跟在后面进来,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抿着嘴笑了一下。刘曦跑进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被刘髆一把拉住。他站稳了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大声宣布:“妹妹会追蝴蝶的!我教她!”刘髆站在最后面,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粉色的小脸,轻声说了一句:“妹妹,我是髆哥哥。”
李卿知靠在床榻上,看着围在床边的孩子们——四个男孩,一个女孩,挤在一起,像一圈小太阳围着刚刚升起的月亮。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彻。他站在孩子们身后,没有靠太近,但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没有移开过。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过了几日,长乐宫的桃花全开了。满院粉白,风吹过时花瓣如雨般飘落,落得满地都是。刘彻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怀里抱着暖儿。他抱得很稳,一只手臂托着她的头,一只手掌贴着她的背,像一个已经抱过很多次孩子的父亲。暖儿睁着眼睛——她前几天才第一次睁开——一双浅褐色的、像蜜糖一样清透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桃花,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在捞飘落的花瓣。刘彻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在桃花映照下泛着光。
李卿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粥。她看见刘彻抱着暖儿坐在桃花树下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走上前。她就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两个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粉色的襁褓,头顶是漫天的桃花。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穿越回来的时候,从未央宫最高的阁顶俯瞰过这座宫殿。那时她是孤身一人。而现在她站在长乐宫的门廊下,看着她的丈夫抱着她的女儿,坐在桃花树下。
刘彻抬起头看见了她。没有叫她过去,没有招手。他只是把怀里那团小小的、粉色的襁褓微微侧了侧,让她也能看到暖儿的脸。李卿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把暖儿往她怀里送了一点,让她能靠着她。一家三口坐在桃花树下,满天飞花。
灵泉空间里,那丛花海泛起了温柔的涟漪。桃林的果实熟了一整季,药圃的药材静静地生长。木架上回春水又多了一排,白玉瓶里的长生不老药已经凝出了第七颗。
天幕之上。
◈ 贞观·甘露殿 ◈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一幕,静了许久。“汉武帝抱着女儿坐在桃花树下的样子,”他说,“朕从未在史书上见过。”
长孙皇后轻声接道:“因为史书上写的是皇帝。而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
◈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
王默趴在花丛里,眼角还带着泪光,嘴角却是弯的:“暖儿——她终于来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春暖花开。这一章,正应了上一章的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