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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穿越女

天幕持续播放。

白天写了那卷“臣女清醒的时候也叫得出来”的竹简,又收到刘彻“朕等你”的回复之后,李卿知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她在偏殿里走来走去,坐一会儿又站起来,站一会儿又坐下,拿起笔写两个字又放下,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躁动不安的小兔子。宫女端来的晚膳她只吃了小半碗,莲子羹喝了三口就放下了。不是不饿,是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塞不进去食物了。

她早早地洗漱完毕,换了寝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刘彻说“朕等你”时的样子。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今晚,能不能梦到他?

月亮爬上树梢,又爬过屋脊,往西边慢慢沉下去。后半夜,未央宫一片寂静。偏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李卿知走了出来。今夜她穿着那件薄薄的白色寝衣,乌发散落在肩后,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安心的、踏实的、像是在奔赴一个约定好的地方的笑容。她走过偏殿的廊道,穿过一道宫门,又穿过一道宫门。侍卫们看见她,自动让路。领头的侍卫长打了个手势,没有派人去宣室殿报信——因为她去的方向,本来就是宣室殿。

宣室殿,寝卧。刘彻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精灵梦叶罗丽》第六卷,她白天刚写完的那卷。他已经看完了,但他没有放下,而是翻到某一页,又看了一遍。

那一页写的是王默对罗丽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找你。不管要走多远的路,不管要等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看着这行字,想起她白天送来的那卷竹简——“臣女清醒的时候也叫得出来。”她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他?

门被轻轻推开了。

刘彻抬起头,看见李卿知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穿着白寝衣,乌发散落,赤足而立,像一只误入人间的月宫玉兔。

她看见他,笑了。不是清醒时那种乖巧的、恭敬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像孩子看见最心爱的玩具时的笑。

“布娃娃。”她嘟囔着,快步走过来。

刘彻放下竹简,看着她爬上床榻,看着她跪坐在他面前,看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脸颊上,像一片落在温玉上的雪花。

“今天这个布娃娃,”她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刘彻深吸一口气。又是布娃娃。他在她心里,到底跟布娃娃有什么共同点?

他还来不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已经凑上来了。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然后——吻了上来。这一次比上次更熟练,不像第一次那样试探性地贴着,而是直接、笃定、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的从容。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先是轻轻啄了一下,像在尝味道;然后贴紧了,停留了片刻;接着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亲。亲一下,退开一点点,看了看他的脸,确认他还在,然后继续亲。

刘彻没有动。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他的理智在说:推开她。她在梦游,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的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柔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温热的、沉甸甸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

他的手抬了起来,犹豫了很久,最后落在了她的腰侧。没有推开,也没有收紧,就那么放着。

她亲了他很久。不像上次那样从嘴唇亲到下巴再亲回嘴唇,这次她专注在他的嘴唇上,一下一下地亲,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偶尔她会停下来,嘴唇还贴着他的,含混地说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楚,但气息拂在他脸上,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嘴唇还贴着他的,没有离开。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搂住他的腰,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夫君。”她叫了一声。不是梦呓,不是含混不清,而是清晰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夫君”。

然后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小了一些,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夫君。”

刘彻的瞳孔微微震动。他低下头看着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睫微垂,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她的手攥着他寝衣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他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到几乎令人心碎的光。

他伸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刘彻没有睡。他靠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人,睁着眼睛看了一夜的天花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天亮之前,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触感。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惊醒自己。

清晨。李卿知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帷幔——宣室殿的帷幔。她的脑子“嗡”了一声。又梦游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刘彻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手搂着他的腰,姿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她抬起头,看见刘彻正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温柔,有无奈,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臣女……”李卿知张了张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臣女又梦游了。”

“嗯。”

“臣女又做了什么?”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心跳骤停的话:“你亲了朕十分钟,叫了两声‘夫君’,然后睡着了。”

十分钟。两声“夫君”。李卿知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红到了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蜷缩在被子里面,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个球滚下床去。

“十分钟。”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

“嗯。”

“臣女……臣女真的不知道……”

“朕知道你不知道。”刘彻打断她,坐起身来,背对着她。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宽阔,肩背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的话:“但你叫得比上次清楚。”

比上次清楚。上一次她叫“夫君”的时候是含混的、梦呓般的;这一次是清晰的,像是知道自己在叫谁,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李卿知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被窝外传来刘彻起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他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几案上照例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粥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是刘彻的字迹——“今晚别梦游了。有事白天说。”

“有事白天说。”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她清醒地、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告诉他答案。

李卿知捧着粥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甜味。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喝,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喝完粥,她把碗放下,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叠好,收进枕头底下。那里已经有一小叠纸条了——每一张都是他写给她的,每一张都写着不一样的话,但每一张都在说同一件事:我在等你。

她铺开竹简,提起笔,坐了很久。然后她写了一段话,不是给刘彻的,是写在《精灵梦叶罗丽》第六卷的末尾,王默和罗丽重逢之后的那一段对话后面。她写道——“王默看着罗丽的眼睛,笑了。她终于可以说出那句话了,不是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那句,而是第一次说出口的那句。‘罗丽,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她放下笔,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湿了。

天幕之上。

甘露殿里,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又去了。又亲了十分钟,又叫了‘夫君’。汉武帝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亲了她的发顶。”

李世民一愣:“什么?”

“天亮之前,他亲了她的发顶。很轻,但臣妾看到了。”

魏征捋着胡须,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汉武帝这个人,一旦动了心,就收不回来了。”

叶罗丽仙境。王默趴在花丛里,哭得稀里哗啦:“她又去了……她又叫他夫君了……他亲了她的头发……”齐娜也在抹眼泪:“他说‘今晚别梦游了有事白天说’,他不想再在梦里听了,他想听她清醒的时候说。”

舒言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紧:“她已经准备好了。第六卷末尾那段话,不是写给王默的,是写给她自己的。”

思思轻声问:“那她什么时候说?”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微微一笑:“快了。”

未央宫,偏殿。李卿知把第六卷的最后一页竹简小心地收好,放在书案最上面。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看了很久。

今晚。她不要梦游。她要醒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