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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穿越女

天幕持续播放。

李卿知发现,刘彻最近来偏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是她在宣室殿陪他,现在变成他隔三差五“路过”偏殿。有时候带一碟点心,有时候带一卷她没看过的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门口说一句“出来走走”,然后两人在御花园里逛一圈,谁都不怎么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内侍们和宫女们已经见怪不怪了。陛下“路过”偏殿的次数,比路过皇后娘娘的椒房殿还多。但这话没人敢说。

这天下午,刘彻批完奏章,忽然对内侍说了一句:“去偏殿叫那丫头来。”内侍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回来,表情有点微妙:“陛下,李小姐不在偏殿。宫女说她去上林苑了。”

“上林苑?”刘彻放下朱笔,“她去上林苑做什么?”

“说是……去采风,写书用的。”

刘彻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来。内侍总管小心地问:“陛下要召她回来?”刘彻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内侍总管连忙跟上,心里嘀咕——陛下这不是要召她回来,陛下这是要亲自去找她。

上林苑,秋色正浓。

李卿知穿着一身轻便的胡服,头发高高束起,骑在一匹温顺的栗色小母马上,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她不太会骑马,但也不怕——这匹马是刘彻让人从御马监挑的,脾气最好的一匹,专门给她骑的。她此行的目的,是看风景。写《精灵梦叶罗丽》第六卷需要灵感,她想去上林苑看看秋天的样子,看看树叶的颜色,看看天空的高度。

她骑着马慢慢走,看银杏叶金黄,看枫叶火红,看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她在一棵大银杏树下停下来,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捡了几片好看的叶子,夹在随身带的竹简里当书签。

“李小姐好雅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卿知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骑马而来。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靛蓝色锦袍,腰束革带,眉目俊朗,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英气。她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记忆——霍光,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时任奉车都尉,常伴刘彻左右。

李卿知站起身来,微微欠身:“霍大人。”霍光翻身下马,抱拳回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客气而疏离:“陛下让我来寻李小姐,说是该回去了。”

“陛下也来了?”李卿知一愣。

霍光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已传来马蹄声。李卿知转头望去,看见一匹黑色的骏马踏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飞奔而来,马上的人一身玄色骑装,腰佩长剑,不是刘彻是谁?

刘彻勒住马,目光扫过霍光,又落在李卿知身上。她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几片银杏叶,脸上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泥印子,像只花猫。

“采风采到地上去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笑意。

李卿知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臣女在捡叶子。”

“叶子?”

“银杏叶,好看。”她把叶子举起来给他看。

刘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叶子,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的泥印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霍光识趣地退后几步,翻身上马,远远地等着。

刘彻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会骑马吗?”

“会一点点。”李卿知老实回答。

“上马。”刘彻指了指她那匹栗色小母马。

李卿知爬了半天没爬上去,最后是刘彻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拉,把她拽上了马背。她自己那匹没骑,被他带着共乘一骑——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握住缰绳。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他的手就在她腰侧,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李卿知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不是说会一点点吗?”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揶揄。

“臣女……会的那一点点不包括上马。”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刘彻没有接话。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开始慢慢往前走。秋风迎面吹来,带着银杏叶和野草的气息。李卿知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过刘彻的下巴。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骑着一匹马,慢慢地走在上林苑的小路上。金黄的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

走了好一会儿,刘彻忽然开口:“你那个书坊,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李卿知说起书坊就来劲了,“《精灵梦叶罗丽》第五卷昨天上架了,上午就卖了二十多卷。韩掌柜说照这个势头,月底能把装修的本钱赚回来。”

“赚了钱打算做什么?”

“攒着。”李卿知掰着手指头数,“先攒够开第二家书坊的钱,然后攒钱在长安城外买块地,建一个藏书阁,把天下能找到的书都收进去,让所有人都能看,不花钱。”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想得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李卿知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论语》里的,但在这个时代还没被写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偷偷回头看了刘彻一眼。

刘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问了一句:“哪本书上的?”

“忘了。”李卿知含糊地答,“读书读杂了,记不清出处。”

刘彻没有追问。

黑马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刘彻勒住马,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把李卿知扶了下来。她的腿有点软——不是骑马骑的,是紧张。刚才那一路上,她一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慌。

草地上立着几个箭靶,是上林苑的射箭场。

刘彻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张弓,试了试弦。弓是上等的角弓,弦绷得极紧,一般人拉不开。他拉了个满弓,松手,弦响如雷。

“会射箭吗?”他问。

李卿知摇头。她在现代连弓都没摸过,上一世在宫里也没学过这个。

“过来。”刘彻把弓递给她。

李卿知接过弓,沉得差点没拿住。她学着他的样子搭箭、拉弦,使出吃奶的劲儿,弦只拉开了一点点,箭还没射出去就掉地上了。她脸红红的,弯腰把箭捡起来,又试了一次。这次弦拉开了半寸,箭倒是射出去了,飞了三步远就扎进了土里。

刘彻站在旁边,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

“手抬高。”他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他的手很大,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隔着她的手指传过来。他帮她拉开弓弦,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看准靶心,呼吸放平,松手。”

“嗖——”箭离弦而去,正中靶心。

李卿知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他,脸上全是惊喜:“中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刘彻低头看着她,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移开目光。

“多练练。”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李卿知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正兴奋地跑向箭靶,想把那支箭拔出来。拔了半天拔不动,最后是霍光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帮她拔了出来。

刘彻站在远处,看着她和霍光说话的样子,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回宫的路上,李卿知自己骑那匹栗色小母马,骑得很慢,但好歹没掉下来。刘彻骑着黑马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辔而行。

“霍光是霍去病的弟弟?”李卿知随口问了一句。

“嗯。”刘彻的语气淡淡的。

“他好像很年轻。”

“二十一。”

“跟霍去病像吗?”

“不像。”刘彻顿了顿,“霍去病是霍去病。”

李卿知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怅然。霍去病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刘彻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还是会变。那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战神,是大汉最锋利的剑。剑断了,但执剑的人还记得。

她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骑着马,陪他走完回宫的路。

天幕之上。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感慨道:“汉武帝教她射箭那段,跟朕当年教皇后骑马一模一样。嘴上说着‘手抬高’‘看准靶心’,其实心思根本不在射箭上。”

长孙皇后脸微微一红:“陛下又说这些。”

魏征捋着胡须,笑着说了一句:“不过,汉武帝看到霍光和她说话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李世民挑眉:“吃醋了?”

“臣什么都没说。”魏征一脸正色。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一脸姨母笑:“教射箭!手把手教!这跟偶像剧有什么区别?”

舒言推了推眼镜:“区别在于,汉武帝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在吃醋。”

齐娜好奇地问:“吃醋?什么时候?”

“她跟霍光说话的时候。”舒言说,“汉武帝那个眼神,明显是不高兴了。但他不会承认,因为他觉得‘朕怎么会吃醋,朕是天子’。”

建鹏哈哈大笑:“天子也是人啊!”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目光温柔:“他教她射箭,是因为想靠近她。他不高兴她和别人说话,是因为开始在意了。这些变化,都是水到渠成的。不需要任何一方刻意做什么,只要时间够了,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未央宫,偏殿。

李卿知回到殿内,换了衣裳,坐在书案前,拿出今天在上林苑捡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夹在竹简里。她夹到第三片的时候,忽然停下了手。她想起刘彻从背后握着她的手教她射箭的那一刻,想起他胸腔的震动,想起他说“看准靶心”时低沉的声音,想起她回头看他时他移开的目光。

她把银杏叶放下,把脸埋进手心里。

“冷静,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铺开竹简,开始写《精灵梦叶罗丽》第六卷。王默在上林苑——不对,王默在灵境里遇到了一片金色的森林,树叶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她写王默在森林里遇见了新的朋友,一个会射箭的少年仙子。她写到少年仙子教王默射箭的那一段时,笔顿了一下,然后写——“少年从背后握住王默的手,帮她拉开弓弦。王默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射箭,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看着这行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写。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宣室殿的灯火,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