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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天还没亮,苏星梦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四五个宫女正端着铜盆、巾帕、衣裳鱼贯而入,领头的那个正是昨日帮她梳洗的宫女,名叫青萝。

“姑娘醒了?”青萝笑盈盈地福了福身,“陛下半个时辰前传话来,说今日要去上林苑,让奴婢们早些伺候姑娘梳洗。”

苏星梦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是黑的。

“……你们皇帝都是这么早起的吗?”她哀嚎一声,把脸埋回枕头里。

青萝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骑装放在了榻边。

那是一套玄红色的胡服骑装,窄袖收腰,裤腿利落,配一双小巧的鹿皮短靴。苏星梦拿起来比了比,居然意外地合身。

“这是陛下昨夜命尚衣局赶制的。”青萝解释道,眼里带着一丝羡慕,“陛下对姑娘可真是上心。”

苏星梦耳朵微微一红,嘴上却不饶人:“上什么心,他就是想看我出丑——我根本不会骑马!”

可她还是乖乖换上了那身骑装。

铜镜前,苏星梦转了个圈。玄红色的衣料衬得她肤白如雪,窄腰长腿,长发被青萝编成一条利落的发辫,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整个人英气勃勃,比她穿深衣时多了一分飒爽。

“姑娘真好看。”青萝由衷地赞叹。

苏星梦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点恍惚。穿上这身骑装,她好像真的变成了这个时代的人——不,不对,她本来就已经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殿外,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风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冷气息,吹得她脸颊微微发红。

刘彻已经等在宫道上了。

他今日没有穿朝服,而是换了一身墨色的骑装,腰间束着黑色革带,佩一柄长剑,脚蹬长靴,整个人显得英武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三十五岁的帝王正值盛年,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腰线,苏星梦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过来。”刘彻朝她招手。

苏星梦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仰头看他——这人实在太高了,她一米六的个头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肩膀。

“会骑马吗?”刘彻低头问她。

苏星梦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

刘彻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朕还以为你无所不知。”

“我无所不知的是历史,不是骑术!”苏星梦鼓起腮帮子,“这两者有半毛钱关系吗?”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侍卫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体型不大,鬃毛油亮,看起来温顺得很。

“这匹马叫红玉,是朕特意为你挑的。”刘彻拍了拍马脖子,“温顺,不欺生。”

苏星梦看着那匹马,心里有点发怵。她长这么大,骑马的经历仅限于小时候在动物园里被人牵着走了一圈,那匹老马还差点把她颠下来。

“我……我能不能不骑?”她小声问。

“不能。”刘彻干脆利落地拒绝,“上林苑很大,靠两条腿走,你走到天黑也走不完。”

说完,他也不等苏星梦反应,双手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就把她放到了马背上。

苏星梦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恐高,而是因为方才那一瞬间,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热度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坐稳了。”刘彻松开手,翻身上了自己的那匹黑色骏马,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利落。

苏星梦坐在马上,双手死死抓着缰绳,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红玉果然温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偶尔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放松。”刘彻策马走到她身边,“你抓那么紧,马会紧张。”

苏星梦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一些,可两条腿还是夹得紧紧的。

刘彻叹了口气,忽然伸手,覆上了她攥着缰绳的手。

苏星梦浑身一颤。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粗糙却温暖。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缰绳上掰开,然后重新帮她握好。

“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而耐心,像在教一个孩子写字,“轻轻握着就好,不用攥那么紧。马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放松,它就放松。”

苏星梦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耳根烧得通红。

“知、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刘彻收回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策马走在了前面。

队伍从宣室殿出发,穿过章台街,出横门,一路向北。苏星梦骑在红玉背上,起初还战战兢兢,走了一段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红玉果然温顺,步伐稳健,走起来不颠不晃,像坐在摇篮里。

她终于有余裕抬头看风景了。

十二月的长安,草木凋零,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褐色。远处是连绵的宫殿楼阁,近处是宽阔的驰道,两侧的槐树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

苏星梦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两千年前的长安,没有雾霾,没有车鸣,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马蹄踏在黄土路上的闷响。

“看什么呢?”刘彻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速度,与她并辔而行。

“看你打下来的江山。”苏星梦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拍马屁,而且拍得太直白了。

刘彻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朕打下来的江山,”他缓缓道,“你觉得如何?”

苏星梦想了想,认真地说:“很大。但还不够大。”

刘彻挑了挑眉。

“河西走廊还没有完全打通,”苏星梦掰着手指头说,“匈奴还在漠北虎视眈眈,南越也没有归附,西域诸国更是若即若离。陛下要做的功课,多着呢。”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认真的小表情照得一览无余。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恭维,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就好像她知道这一切都会实现。

“你知道结果。”刘彻忽然说。

苏星梦一愣,然后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朕不问未来,但朕问你——”刘彻微微倾身,靠近她,“你觉得朕做得到吗?”

苏星梦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团不灭的火。那是野心,是欲望,是一个帝王想要名垂青史、开疆拓土的执念。史书上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可只有亲眼看见他眼睛里的那团火,她才知道这四个字的真正分量。

“做得到。”苏星梦轻声说,“您会做到的。匈奴会被赶走,河西走廊会归大汉所有,西域诸国会派使者来长安朝拜。您的功业,会远超您自己的想象。”

刘彻的瞳孔微微震动。

“但代价也很大。”苏星梦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像叹息,“很大很大。”

她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刘彻沉默了许久,忽然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一个小丫头,”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怎么总是说这些让人心疼的话。”

苏星梦被他蹭得一愣,脸颊上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热度迅速蔓延到整个耳朵。

“我、我没有!”她慌忙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刘彻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策马走在了前面。

上林苑到了。

苏星梦曾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关于上林苑的记载——“周袤三百里,离宫七十所,可容千乘万骑。”她以为这不过是史官的夸张之词。

直到她亲眼看见。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围场,远处层峦叠嶂,近处平畴沃野。茂密的松林和枯黄的草甸交织在一起,偶尔有飞鸟从林中惊起,划过灰蓝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枯草的气息,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好大……”苏星梦喃喃道。

刘彻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卫,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下来。”

苏星梦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将她从马背上接了下来。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胸口,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谢。”她飞快地说完,就松开了他的手,退开两步。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围猎已经开始了。侍卫们驱赶着猎物从林中冲出,刘彻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头公鹿的脖颈。那头公鹿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好——”侍卫们齐声喝彩。

苏星梦站在一旁,看着刘彻策马驰骋的身影,忽然想起《史记》里的一句话:“(武帝)好自击熊豕,驰逐野兽,不避寒暑。”

果然名不虚传。

刘彻猎了几圈回来,额头微微见汗,脸上带着狩猎后的畅快。他策马走到苏星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不去试试?”

“我不会射箭。”苏星梦理直气壮。

刘彻翻身下马,从一个侍卫手中取过一张小弓,递给她:“试试。”

苏星梦接过那张弓——比她想象的重得多。她学着记忆中古装剧里的样子,搭箭拉弓,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只拉开了不到一半。

“姿势不对。”刘彻走到她身后,握住了她拉弓的手。

苏星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左手覆在她握弓的手上,右手握着她的右手帮她拉弦,整个人像一堵温暖的墙,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中间。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共鸣,“腰挺直,肩放松,看准目标。”

苏星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胸腔的震动,他呼吸时拂在她颈侧的温热气流。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

“松手。”刘彻说。

她条件反射地松了手——箭矢“嗖”地飞了出去,歪歪斜斜地飞了十几步,扎进了一棵松树的树干上,离靶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星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传来刘彻低低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来,震得她后背发麻。

“再来一次。”他说。

苏星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了闭眼,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睁眼,搭箭,拉弓——

“嗖——”

这一次,箭矢正中靶子的外缘,虽然没到靶心,但比上次好太多了。

“不错。”刘彻松开她,退开一步,语气中带着赞赏,“第一次就能上靶,有天赋。”

苏星梦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多谢陛下夸奖。”她闷闷地说。

刘彻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穿她。

狩猎持续了大半日,刘彻猎了七八只鹿、两只野猪,还有一头幼熊。苏星梦在一旁看着,从一开始的惊叫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看着侍卫们将猎物抬走了。

“你不害怕了?”刘彻问她。

“我看多了。”苏星梦面无表情,“《史记》里写你‘手杀熊罴’,我还以为是夸张,原来是真的。”

刘彻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而肆意,在空旷的上林苑中回荡。周围的侍卫都愣住了——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陛下这样笑过了。

自李夫人病重以来,陛下就没有笑过。

而今日,因为一个从天而降的小丫头,他笑了。

申时左右,狩猎结束,队伍开始往回走。苏星梦骑在红玉背上,浑身酸痛——虽然只骑了半天马,但她的大腿内侧已经磨得火辣辣地疼。

“疼?”刘彻注意到了她龇牙咧嘴的表情。

“不疼。”苏星梦嘴硬。

刘彻没有拆穿她,只是放慢了速度,让队伍走得更稳了一些。

路过一片梅林时,苏星梦忽然勒住了缰绳。

“怎么了?”刘彻问。

苏星梦望着那片梅林,有些出神。此时正是腊月,梅花开得正好,红梅白梅交相辉映,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我想摘一枝梅。”她说。

刘彻看了她一眼,翻身下马,走到梅林边上,挑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梅花,折了下来。他走回来,将梅花递给她。

苏星梦接过那枝梅花,低头闻了闻,冷冽的梅香沁人心脾。

“谢谢。”她轻声说,抬眸看了他一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暖色。她捧着一枝红梅,骑在枣红色的马背上,玄红色的骑装与梅花交相辉映,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画。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

“走吧。”他说,翻身上马。

队伍继续前行。苏星梦将那枝梅花插在腰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不错。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刘彻一直在看她,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而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的天幕,将这一切都映了进去。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手把手教苏星梦射箭的画面,嘴角微微抽搐:“这位汉武帝……是在狩猎,还是在哄小姑娘?”

长孙皇后抿嘴笑了笑:“看样子,两者都有。”

“朕觉得,”李世民沉思片刻,“他不是在教射箭,他是在借机亲近。”

长孙皇后轻咳一声:“陛下倒是看得透彻。”

李世民理直气壮:“朕也是过来人。”

长孙皇后难得地红了红脸,没有再说话。

叶罗丽仙境。

王默双手捧脸,眼睛冒星星:“啊啊啊他站在她身后教她射箭!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是教射箭吗?!这是在撩她吧?!”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根据我的分析,汉武帝教射箭的姿势确实过于亲密了。正常情况下,教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姑娘射箭,不应该贴得那么近。”

舒言点头:“而且他手把手教完之后,还夸她有天赋。这种套路,很熟悉。”

建鹏抓头发:“什么套路?”

“追姑娘的套路。”舒言一针见血。

众人:“……”

罗丽飘在半空中,小脸上写满了八卦:“所以汉武帝是在追苏星梦吗?”

孔雀捂嘴笑:“从天而降,从天幕都能看出来。他那双眼睛,看苏星梦的时候就不一样。”

辛灵仙子站在远处,望着天幕,微微一笑。

“天定姻缘,”她轻声说,“果然是天定姻缘。”

入夜,苏星梦回到了椒房殿侧殿。

她脱下骑装,换上柔软的寝衣,整个人瘫在榻上,浑身像散了架。青萝端来热水帮她泡脚,她舒服得直哼哼。

“姑娘今天玩得开心吗?”青萝笑着问。

苏星梦想了想,点了点头:“还行吧。”

其实何止还行——她开心得要命。上林苑的壮阔,梅花的清冷,骑在马背上风拂过脸颊的感觉,还有那个人站在她身后教她射箭时的温度和气息……

“苏星梦你在想什么!”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殿门忽然被敲响了。

“谁?”苏星梦懒洋洋地问。

“陛下命奴婢送来一样东西。”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苏星梦爬起来,披了件外衫去开门。

宫女手中托着一个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玉小瓶。

“这是陛下让奴婢交给姑娘的。陛下说,这是上好的伤药,骑马磨破了皮,涂上就好。”

苏星梦接过那只白玉瓶,瓶身温润,触手生温。

“陛下怎么知道……”她话说一半,忽然噎住了。

她骑马磨得大腿疼,一路上龇牙咧嘴的,他居然注意到了。

“替我谢谢陛下。”苏星梦的声音小小的。

宫女退下后,苏星梦拿着那只白玉瓶,在烛光下看了很久。

然后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点药膏,涂在磨红的地方。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涂上去之后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她将那只白玉瓶放在枕边,躺下来,望着头顶的锦帐,弯起了嘴角。

“刘彻,”她轻声念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怎么跟史书写的不太一样啊。”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穿过窗棂,照在她手腕上那枚红色的印记上。那印记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什么。

苏星梦没有看见。

她已经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