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安和宫·团圆

八月十五，中秋。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长安城被一层薄薄的银光盖住了。安和宫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铺着干净的麻布，摆满了菜和几碟月饼。刘彻坐在主位上，苏星柠坐在他旁边，一圈孩子从大到小坐满了大半张桌子。

刘妍坐在刘据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月饼正在掰开，刘据在碗里挑桂花糕。刘婉坐在刘苏旁边，正帮刘陵擦掉嘴角的糖渍，刘姝坐在最边上，端着茶慢慢喝。刘髆坐在刘据旁边，面前放着一块没动过的月饼，正在观察它。刘琮和刘璟太小了，没有上桌，由青儿抱着坐在廊下。

刘据举起茶杯：“父皇、母后，中秋安康！”其他孩子也跟着举杯，刘髆迟疑了一下，也端起了杯子。

二、席间·提起

宴席吃到一半，孩子们陆续下了桌，跑到院子里玩去了。月光照在桂花树上，把满树细碎的花苞镀上了一层银白色。刘据带着弟弟妹妹在树下追着玩，橘子蹲在树根旁边，偶尔伸爪拨一下落下来的桂花。苏星柠看着那些跑动的身影，目光在刘婉身上停了一会儿。

刘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婉儿。”

“她快十七了。”苏星柠收回目光，“该找一个人家了。”

刘彻没有立刻接话，也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追着刘据跑的那道鹅黄色的身影：“还没到时候。”

“陛下，卫子夫的孩子——我想替她安排好他们。据儿是太子，将来有他的路要走。妍儿已经成婚了。姝儿还小。但婉儿，她性格活泼，不喜欢被拘着，又心善。如果随便指一个人，她可能不会真正过得好。”

刘彻放下酒杯看着她：“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

“还没有。但我想慢慢找，不着急。找一个她自己也喜欢的。陛下到时候不要只从朝堂上看，也看一看这个人对婉儿好不好。”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朕答应你。”

三、廊下·抱

宴席散了，孩子们被刘妍和沈蘅带着回了各自的屋子，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苏星柠站在廊下，月光落在她肩上，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刘彻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定，没有催她进去。苏星柠转过身看着他，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比白天更清晰一些。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然后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像一片桂花落进茶碗里。吻完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把这个动作留在刚才那一刻。

刘彻没有让她退开。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带回来，低头吻住了她。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带着一点力度的、认认真真的回吻，像是要把她刚才退开的那半步追回来。

廊下的风穿过去，灯笼轻轻晃了一下。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又长又薄。远处传来刘据在屋里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那声音被夜风裹着，很快就散进院子里那层薄薄的桂花香气里了。

四、星柠宫·夜

回到星柠宫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苏星柠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刘彻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婉儿的事，朕会留意。”他喝了一口茶，“找一个她自己也喜欢的。”

苏星柠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我说想改变卫子夫孩子们的命运，不只是成婚这一件事。我想让他们每个人都过得比原来好。不想他们走到那些已经写好的结局里去。”

刘彻放下茶杯：“朕知道。朕会和你一起。”

窗外，月亮正圆。桂花香从院子里一阵一阵地漫进来，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也过了这个中秋，也喝了同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