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反差萌  女强     

第三十章:发言稿

谁能想到差生是全校白月光

全国赛的通知在一周后正式下达。林鹿和沈屿的名字赫然印在参赛名单上,程砚白的名字跟在后面,括号里写着“替补”两个字。林鹿看着那张名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知道程砚白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但不说——但她替他在乎。

周五下午,老周把林鹿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红头文件。“全国赛组委会的通知。开幕式上,每个省派一名选手代表发言。省里已经定了,是你。”

林鹿接过文件,手指有些发紧。她想起之前在速写本上画的那个人——站在讲台上,灯光很亮,没有用手挡。现在那幅画要变成现实了。“发言稿要自己写,时间控制在三分钟以内。”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往届优秀发言稿的合集,你拿回去参考。不用急着写,好好想,写出你自己就行。”

林鹿把文件放进书包,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空无一人,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她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把那份文件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红头,公章,她的名字。不是梦。

晚上,宿舍熄灯后,林鹿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发言稿的事。三分钟,大概五六百字。写什么?写学习方法?太枯燥。写竞赛经历?太枯燥。写成长感悟?太俗套。她翻来覆去地想,想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开头。她拿起手机,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发言稿,不知道写什么。”

沈屿的回复很快:“写你想说的。”

“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那你问自己想说什么。”

林鹿盯着这行字,觉得沈屿说了等于没说。但她知道他不是敷衍,他是真的觉得答案在她自己心里,不在别人那里。她又拿起手机,这次不是发给沈屿,是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写了一个标题:《发现自己》。然后停住了。发现自己?太正经了。删掉。重新写:《从倒数到第一》。太像励志演讲。删掉。再写:《我没有逆袭》。这个标题让她手指停了一下。她没有逆袭。她只是回来了。她在这个标题下面写了一句话:“很多人都说我是逆袭。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回到了我本该在的位置。”写完之后,她往下写了第二段、第三段。写了一个多小时,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留下了三百多个字。不够,但方向似乎对了。

周六上午,林鹿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她坐在角落里,把昨晚写的草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我没有逆袭》——这个标题她决定留着。三百多字的草稿不够三分钟,她需要再写两三百字。她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一句话:“被人看到,是我最害怕的事。但有人告诉我,被人看到不一定是坏事。有些人的目光不是审视,是注视。”她想起沈屿说过的话——“光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适应的。”她把这句话也写了进去。不是原话,是她的理解:“光不是用来挡的。你要学会站在光里,不躲。”写完之后她又读了一遍,这次够了。三分钟,大概六百字,刚好。

她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准备走,发现程砚白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他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撞在一起。程砚白合上书,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写完了?”

“初稿。”

“能给我看看吗?”

林鹿犹豫了一下,把草稿纸递给他。程砚白看得很慢,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之后他把草稿纸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让林鹿意外的话:“你写了沈屿,但没有写我。”

林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程砚白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不是说你必须写我。你的发言稿,你想写谁就写谁。我只是想说——”他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个‘有人’,不一定只有一个。”

林鹿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圆圈。她想起第一次在奶茶店见到程砚白的那天,他说“三年了,凉了,但你还是得喝”。她想起他把笔记本给她的时候,最后一页写着“林鹿,你一定要赢”。她想起他画的《归途》,悬崖边的人回头看,身边多了一棵小树。他一直在,只是不争。不争着让她看见,不争着让她感谢,不争着让她写进发言稿。

“我没有忘记你。”林鹿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程砚白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种笑,不是释然,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我知道”的安心。“我知道。”他说。

周一下午,老周看了林鹿的发言稿初稿,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复杂。“你确定要这么写?”

“确定。”

“这个标题,《我没有逆袭》,会不会太——怎么说呢——太冒险了?开幕式上几千个人听,你第一句话就说‘我没有逆袭’,会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但那是事实。”林鹿说,“我没有逆袭。我只是不再躲了。”

老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写的是你自己,不是写给别人看的。就按这个来吧。”

林鹿把发言稿收回去,走出办公室。走廊上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站在光里,没有躲。她拿出手机,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发言稿写完了。”

沈屿:“写了什么?”

林鹿:“你猜。”

沈屿:“不知道。但应该不错。”

林鹿嘴角翘了一下。她又给程砚白发了一条消息:“发言稿写完了。”

程砚白:“我看了。很好。”

林鹿:“你不觉得我把你写漏了吗?”

程砚白:“你没有写漏。你写了所有人。最后那句‘谢谢所有让我不再躲的人’,就是所有人。”

林鹿看着这行字,喉咙有点紧。她走出行政楼,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散步。阳光很好,风很轻,十一月的尾巴,十二月的头。她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三分钟的发言稿也许不够。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三十分钟都不够。但没关系,说不完的,她可以用别的方式说。

比如画一幅画。比如考一个全省第一。比如做回自己。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