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鹿转学到城南一中的第一天，就因为“看上去很好欺负”被全校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年级第一沈屿觉得她影响班级学习氛围。

校霸陆辞觉得她是个无趣的书呆子。

学生会主席顾辞远直接建议她转去普通班。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沉默寡言、成绩倒数的转学生，不过是朵即将被碾碎的小白花。

直到——

物理竞赛全国冠军在颁奖台上说：“我的启蒙老师，是林鹿学姐。”

知名画展上，那幅让评委惊艳的获奖作品，署名是L.Lu。

学校论坛深夜炸了：扒一扒那个被全校嫌弃的差生，到底还有多少马甲？

沈屿把她堵在楼梯间：“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鹿抬头，微微一笑：“你确定想知道？”）

---

第一章

城南一中开学第一天，林鹿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导航又抽风了，把她导到了学校后门那条死胡同。等她拖着行李箱绕了大半个校区找到正门，早自习的铃声早就响过了五分钟。

门卫大爷叼着烟，上上下下打量她三秒钟，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新来的？”

“嗯，转学生。”

“哪个班的？”

“高二三班。”

大爷又吸了口烟，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哦，火箭班啊。那你挺勇。”

林鹿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懂了。

她推门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鸦雀无声。不是那种“欢迎新同学”的安静，而是——

“卧槽，她真敢进我们班？”

“看着好弱鸡啊。”

“感觉活不过一周。”

林鹿假装没听见，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唯一的空位坐下。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做竞赛题，连头都没抬。

班主任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站在讲台上笑容和蔼：“林鹿同学刚从外地转来，大家多关照。”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就转过头来，用一种堪称审判的目光把林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了。

林鹿注意到她的校服胸口别着个徽章——学生会。

下课后，那个女生果然走过来了。

“你好，我是学生会主席顾辞远。”她的语气不算不礼貌，但绝对算不上友好，“你的转学手续我看过了，上学期期末成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鹿替她说了：“不太好。”

“数学43，英语58，理综127。”顾辞远直接报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后三排都能听见，“总分排名年级倒数第二。你知道我们班上学期最低分是多少吗？”

“不知道。”

“年级第38名。”

周围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林鹿没说话。她余光瞥见旁边那个做竞赛题的男生终于抬了下头，但只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去了。

顾辞远继续说：“我不是针对你。但火箭班有火箭班的规矩，如果你连续两次月考都在年级100名之外，按学校规定是要调去普通班的。我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或者——”

“或者主动申请转班，省得麻烦？”林鹿接上她的话。

顾辞远没否认。

林鹿笑了笑：“谢谢提醒。我考虑考虑。”

顾辞远走了之后，旁边那个男生忽然开口了，声音很淡：“你倒是挺能忍。”

林鹿看了他一眼——校服干净，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桌面上的竞赛题册封面写着“沈屿”两个字。

哦，年级第一。刚才顾辞远说话的时候，全班只有他一个人的反应是“关我屁事”。

“忍什么？”

“她说你成绩差，你也没反驳。”

“她说的不是事实吗？”林鹿反问。

沈屿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她了。

三秒钟后，他又转回去了，丢下一句：“随你。”

---

中午，林鹿一个人去食堂。

城南一中的食堂很大，但座位是固定的——每个班有每个班的地盘，每个地盘又有每个地盘的鄙视链。火箭班的区域在二楼最里面，靠近空调，风景最好。

林鹿端着餐盘刚踏上二楼，就看见一个男生正大喇喇地坐在他们班的桌子上，翘着二郎腿，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流里流气的人。

校霸陆辞。全校没人不认识他。

“哟，这就是传说中转进火箭班的那个？”他上下打量着林鹿，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敢进火箭班的女生，要么像顾辞远那样凶，要么像三班班花那样好看。”

他顿了顿：“你这俩都不沾边啊。”

身后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鹿端着盘子，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走过，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辞似乎觉得没意思，又或者是觉得她已经“服软”了，没再继续找茬。

但林鹿坐下之后才发现，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刚好是沈屿对面。

他正在吃一碗清汤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你被堵了？”他头都没抬。

“嗯。”

“陆辞这个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我知道。”

沈屿终于抬头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盘子里的菜——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一小碗米饭。

“你吃这么素？”

“习惯了。”

他没再问。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后来林鹿回想起来，这大概就是她和沈屿之间最舒服的状态——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假装热情。你不烦我，我不烦你。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林鹿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不是课本，是一本全英文的《物理学期刊》，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林鹿抬头，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正弯着腰盯着她手里的书，眼睛瞪得圆圆的。

“就……随便看看。”

“全英文的物理期刊你告诉我随便看看？”女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姐妹你是认真的吗？！”

林鹿下意识把书合上塞进书包：“不是，我就是——”

“我叫苏晚，隔壁四班的。”女生直接在她旁边坐下了，自来熟得很，“你别紧张，我就是好奇。刚才看你一个人坐这儿，还以为你在emo呢，结果你在看这个？”

“嗯。”

“你不是火箭班的吗？怎么一个人？你朋友呢？”

林鹿想了想：“我没有朋友。”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现在有了。”

林鹿转头看她，表情有点懵。

苏晚拍着她的肩膀：“别这副表情嘛。我跟你说，我在四班也没什么朋友，他们都觉得我太吵了。咱俩正好凑一对。”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看林鹿的书包：“不过你那个物理期刊……你是真的能看懂还是装逼啊？”

“真的能看懂。”

“……”苏晚沉默了两秒，“行吧，我交了个学霸朋友。”

“我数学43。”

“那你这物理期刊——”

“看得懂和考得好是两回事。”

苏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迷茫了：“你们学霸的世界好复杂。”

林鹿没解释。她只是笑了笑，那种带着点淡淡疏离的笑。

---

晚上回到宿舍，林鹿终于有了点私人空间。

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通知栏里塞满了消息。

——来自一个叫“G”的联系人。

“新学校怎么样？”

“有人欺负你吗？”

“要不要我让人去打个招呼？”

林鹿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不需要。”

“你上次也说不需要，结果呢？全市联考你故意考倒数第二，你妈差点气死。”

“她习惯了。”

“鹿鹿，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学校坦白？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林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等我准备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然后是最后一条消息：

“你那个全国物理竞赛的冠军徒弟，今天又来找你了，说想请你当他的私人导师。我帮你拒了。”

“拒得好。”

“但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林鹿学姐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现在不说话，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开口。’”

林鹿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帘没拉严，月光透进来一小条，正好照在她的书桌上。桌上摊着那本物理期刊，翻到的那一页被红色圆珠笔画满了批注——那些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差生”能写出来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林鹿，我知道你是谁。”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林鹿坐起来了。

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做了一件让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奇怪的事——

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带着点玩味的、意料之中的笑。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躺下。

这条短信，她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删除。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