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宫
青楼事件后的第三日,刘彻果然兑现了承诺。
“今日朕带你出宫。”早膳时,他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严溪柚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什么?”
“你不是说闷了吗?”刘彻看了她一眼,“朕今日无事,带你出去走走。”
严溪柚用了三秒钟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努力维持住皇后的端庄,矜持地点了点头:“多谢陛下。”
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亮起来的眼睛出卖了她。
刘彻看着她这副拼命忍住开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换上了便装。刘彻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腰间佩了一把长剑,整个人看上去像哪家出来的世家公子,气度不凡。严溪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罩青色披风,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但那张脸摆在那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臣妾这张脸太招摇了。”严溪柚对着铜镜皱眉。
刘彻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顶帷帽,轻轻戴在她头上。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这样就好了。”他说。
严溪柚隔着轻纱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哪里变出来的帷帽?专门准备的?
她没有问,乖乖跟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没有带随从——或者说,没有带明面上的随从。严溪柚知道,暗处至少有十几个暗卫跟着,但她假装不知道。
长安城的街道比她想象的热闹得多。
东市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车从人群中穿过,卖布匹的妇人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严溪柚隔着帷帽的轻纱看着这一切,眼睛亮晶晶的。
她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汉朝的长安城。不是从奏章里,不是从宫人的描述里,而是用自己的眼睛。
刘彻走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靠里的一侧,隔开了人群。
“想去哪里?”他问。
严溪柚想了想:“东市。”
“那就东市。”
东市比西市更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严溪柚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盒口脂看了看,又放下了。不是不喜欢,是觉得用不着——她这张脸本来就够好看了,不需要这些。
刘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拿起那盒口脂,丢了一枚钱给商贩,揣进了袖子里。
严溪柚愣了一下:“陛下,臣妾没说买……”
“朕想买。”刘彻面不改色。
严溪柚隔着轻纱看着他,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又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老翁手下的小铜勺舀起一勺糖稀,在案板上飞快地勾勒,三两下就画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好厉害。”严溪柚忍不住赞叹。
刘彻看了一眼那条龙,又看了一眼老翁:“能画凤吗?”
“能能能!”老翁连连点头,铜勺翻飞,片刻之间,一只展翅的凤凰跃然案上。
刘彻丢了一锭银子在摊上,拿起那只糖凤凰,递到严溪柚面前。
“拿着。”
严溪柚接过糖凤凰,低头看着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在现代,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米其林三星、限量版包包、定制珠宝——她一样都不缺。但从来没有人,在一千多年前的长安街头,花一锭银子给她买一只糖凤凰。
“谢谢陛下。”她的声音有点闷。
刘彻看了她一眼:“哭了?”
“没有。”严溪柚吸了吸鼻子,“糖太甜了,齁的。”
刘彻没有拆穿她,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严溪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她反握了回去。
二、醉月楼(再次)
走着走着,严溪柚发现这条路有点眼熟。
一抬头——
醉月楼。
三个大字挂在头顶,门口的红灯笼在白天没有点亮,但楼里已经传出了丝竹之声。
严溪柚的脚步顿住了。
刘彻也停下了,抬头看着醉月楼的招牌,表情似笑非笑。
“皇后,”他的声音很轻,但严溪柚听得清清楚楚,“要不要进去坐坐?你在里面唱过曲,还没好好喝过茶吧?”
严溪柚的脸烧了起来:“臣妾那天就是……顺路。”
“顺路?”刘彻挑了挑眉,“从宫里顺路到醉月楼?”
“……”严溪柚决定闭嘴。
刘彻没有为难她,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他忽然说了一句:“那首曲子,朕让乐府的人记下来了。”
严溪柚一愣。
“以后在宫里唱给朕听就行。”刘彻头都没回,声音淡淡的,“不用跑这么远。”
严溪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陛下。”
“嗯。”
“你今日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
刘彻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朕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严溪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彻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严溪柚看着那抹红色,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真的很不会说情话。但他不说,他做。他带她出宫,给她买帷帽,买口脂,买糖凤凰,牵她的手,带她逛她没逛过的长安城。
这就是汉武帝表达爱的方式。
不是“我心悦你”,不是“朕爱你”,而是——
一锭银子的糖凤凰。
三、街头的孩子
逛到午时,两个人在街边一个小摊前停下来吃面。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煮面的手艺一绝,汤头鲜得严溪柚喝了三碗。刘彻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全程看着她吃,表情介于“不可思议”和“好笑”之间。
“你平时在宫里没吃饱?”
“宫里的是宫里的,街边的是街边的。”严溪柚理直气壮,“不一样。”
刘彻没有反驳,给她又添了一碗。
正吃着,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那孩子大约五六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怯生生地站在摊位旁边,眼睛盯着严溪柚碗里的面,咽了咽口水。
严溪柚看着那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朝那孩子招了招手:“过来。”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过去。
严溪柚把面前的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小男孩愣住了,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吃吧,不烫了。”严溪柚的声音很温柔。
小男孩终于没忍住,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急,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严溪柚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刘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小男孩吃完面,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扑通跪在地上,给严溪柚磕了个头:“谢谢姐姐。”
严溪柚扶他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钱塞进他手里:“去买两个饼,晚上吃。”
小男孩攥着钱,眼泪掉了下来,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严溪柚一眼,像是要把她的脸记住。
严溪柚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沉默了很久。
“陛下。”
“嗯。”
“长安城里,这样的孩子多吗?”
刘彻没有回答。
严溪柚转过头看着他:“臣妾知道,陛下在忙着打仗,忙着开疆拓土,忙着让大汉变得更强。但臣妾觉得,一个强大的国家,不应该让它的孩子饿肚子。”
街边的小摊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严溪柚和刘彻之间,安静了很久。
刘彻看着她,目光复杂。从前卫子夫从不会跟他说这些。她会默默地给穷人施粥,会悄悄地给孤儿送衣服,但她从来不会把这些话说到他面前。
“朕知道了。”他说。
严溪柚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追问。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四、回宫
傍晚时分,两个人回到了宫里。
翠萝看见皇后娘娘完好无损地回来,差点哭了。严溪柚拍拍她的头,让她下去休息,自己换了衣服,坐在榻上,回味着今天的每一刻。
刘彻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他走到她面前,将那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严溪柚低头一看——是一只泥塑的小兔子,做得不算精致,但憨态可掬,很可爱。
“什么时候买的?”她抬头看他。
“你给那个孩子递面的时候。”刘彻在她身边坐下,“街角有个捏泥人的,顺手捏了一个。”
严溪柚把那只小泥兔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陛下。”
“嗯。”
“你今天对臣妾太好了。臣妾有点不习惯。”
刘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那就慢慢习惯。”
严溪柚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小泥兔放在枕边,和那只糖凤凰放在一起。糖凤凰已经被她用油纸包好了,舍不得吃。
“陛下。”
“嗯。”
“生生世世爱那首歌,臣妾是认真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朕知道。”他说。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窗外,暮色四合,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严溪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穿越者。
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烫。
卫子夫的声音轻轻的:“严小姐,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手链的红光暗了下去。
严溪柚闭上眼睛,在刘彻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明天,她要去掖庭看看王才人她们,问问冬衣做得怎么样了。
后天,她要去查查各宫的账目,看看张德茂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手脚不干净。
大后天,她要去上书房看看据儿的功课,那孩子最近背书背得怎么样……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
今天,她只想在这个男人怀里,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天 幕
【天幕系统自动激活】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汉武帝携卫皇后微服出宫】
【观众席已就位:唐·贞观年间 | 叶罗丽仙境 | 清·乾隆年间 | 汉·美人心计时空】
【开始播放】
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刘彻给严溪柚戴帷帽的画面,嘴角微微弯起:“他专门准备了帷帽,是怕别人看她,还是怕她晒着?”
李世民想了想:“都有。”
“陛下倒是懂。”
“朕又不是没给观音婢买过。”
长孙皇后想起当年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带她微服出府,在街上给她买了一支簪子。那支簪子她到现在还留着。
天幕上,刘彻在糖人摊前买了一只糖凤凰递给严溪柚。
房玄龄感叹:“汉武帝对卫皇后,确实上心了。”
魏征捋着胡须:“不过卫皇后今日在街头说的那句话,倒是让臣刮目相看。”
“哪句?”
“‘一个强大的国家,不应该让它的孩子饿肚子。’”魏征重复了一遍,“这话说得好。比朝堂上某些大臣说的空话都好。”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严溪柚给那个小男孩递面的画面,沉默了片刻。
“她说得对。”李世民说,“朕的大唐,也不应该有孩子饿肚子。”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轻声道:“这位卫皇后,不只是会宫斗、会唱歌的人。她有仁心。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
王默看着天幕上刘彻牵起严溪柚手的画面,捂住了脸:“他牵她了!!!十指相扣!!!”
“你激动什么?”建鹏莫名其妙。
“你不懂!这是浪漫!”
陈思思看着天幕,难得没有吐槽王默:“确实挺浪漫的。皇帝带皇后微服出宫,给她买糖人,牵她的手,逛她没逛过的街……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
“这就是天幕啊。”舒言推了推眼镜。
“我是说——”
“我知道。”
孔雀看着刘彻给严溪柚买泥兔子的画面,眼眶红了:“这个皇帝,真的很会。他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在乎你。”
辛灵仙子的声音从浮云楼传来:“真正的爱,从来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白光莹的光球闪了闪:“这个汉武帝,比我想象的好。”
水王子站在湖边,看着天幕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淡淡道:“他找到了对的人。”
清·乾隆年间 漱芳斋
小燕子已经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甜了。
“他牵她的手了!他给她买糖凤凰!他还给她捏小兔子!!!”小燕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永琪你怎么不给我买糖凤凰!”
“我明天就去给你买。”永琪赶紧哄。
“我还要小兔子!”
“买买买。”
“我还要帷帽!”
“买!”
紫薇和尔康看着天幕上刘彻和严溪柚并肩走在长安街头的画面,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现在,真的很像一对普通的夫妻。”紫薇轻声说。
尔康握着她的手:“我们也很像。”
班杰明举着西洋镜,感叹道:“这位皇帝最大的变化,不是他对皇后做了什么,而是他愿意为她做什么。他愿意放下皇帝的架子,陪她逛街,给她买糖人,牵她的手。这说明——他把皇后放在了心上,不只是放在后位上。”
汉·美人心计时空 长乐宫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刘彻给严溪柚戴帷帽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总算会疼人了。”她说。
刘恒坐在她身边,看着天幕上刘彻牵起严溪柚手的画面,点头道:“像他祖父。”
窦漪房看了他一眼。
刘恒面不改色。
天幕上出现严溪柚给街头小男孩递面的画面时,窦漪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丫头,”她说,“心善。”
刘恒看着那个孩子捧着面碗大口大口吃的画面,沉默了片刻:“长安城里,这样的孩子确实不少。”
窦漪房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很深。
天幕最后定格在刘彻和严溪柚并肩坐在椒房殿榻上,严溪柚靠在他怀里的画面。
窦漪房看着那个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彻儿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她顿了顿,“如今看来,他找到了。”
刘恒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太后放心,他们会好的。”
窦漪房点了点头,看着天幕上那对依偎的身影,目光温柔而深远。
“生生世世爱不分离,”她轻声念了一句,“但愿如此。”
【天幕播放结束】
【下次关键剧情节点:未知】
【敬请期待】
长安·椒房殿
夜深了。
严溪柚躺在刘彻身边,手里攥着那只小泥兔,舍不得放下。
“陛下。”
“嗯。”
“这只小兔子,臣妾会一直留着。”
刘彻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
“一只泥兔子而已。”他说,“你要是喜欢,朕明日让人给你捏一百只。”
“不一样。”严溪柚把小泥兔举到眼前,看着它在月光下的轮廓,“这是陛下亲自买的,和旁人买的不一样。”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伸手将她连人带兔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暖。
严溪柚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手里的小泥兔,被她攥得温热。
窗外,月光如水。
长安城的重重宫阙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像千百年来一样,沉默地见证着这里发生的每一个故事。
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