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义的拷问！她与含光君，在不可逾越的底线前决裂！

献舍的真相，太过残酷。

那块冰冷的石碑，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十三年等待的，最荒唐的结局。

江心荷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痛苦之中。

她可以为他死。

她甚至可以为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但她不要，被他遗忘。

那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蓝忘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

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因为，他自己，也同样感同身受。

如果，等了十三年。

换来的，只是，对方的，彻底遗忘。

那，这十三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许久。

他艰难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江心荷，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空洞得，像一片荒原。

那里面，曾燃烧过的，火焰，希望，与爱恋，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死灰。

但听到蓝忘机的话，那片死灰之下，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江心荷，眼里的，那点火星，瞬间，就熄灭了。

她，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知道。

蓝忘机，只是在，安慰她。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

他们，又何至于，在这里，相对无言？

这十三年，他们，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秘典。

从，正道仙法，到，诡道邪术。

却，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起死回生的，记载。

献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也，是，最终的，绝望。

她，轻声，唤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蓝忘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江心荷，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四把，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蓝忘机的心上。

蓝忘机，终于，失态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肩膀，失声，叫道。

江心荷的，眼神，异常，坚定。

她看着蓝忘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疯狂而偏执的火焰。

蓝忘机，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句，憋在他心里，许久的话。

这句，他，从未，想过，要说出口的，最残忍的话。

在这一刻，还是，脱口而出了。

值得，吗？

江心荷的，心，像是被，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穿了。

是啊。

值得，吗？

她，为他，背叛家族，与世界为敌。

她，为他，温养残魂，苦守十三载。

她，为他，甘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可是。

他，不，爱她。

他，爱的，是，别人。

她，所做的，这一切。

值得，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

江心荷，笑了。

她，缓缓地，推开了，蓝忘机的手。

她，笑得，泪流满面。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她，看着，蓝忘机。

看着，这个，同样，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苦苦等待了，十三年的，同路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两个字。

蓝忘机，彻底，无言以对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得，无可救药的，女人。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同样，在，不夜天城下，宁愿，与，三千修士为敌，也要，护着，那个人的，自己。

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傻。

一样的，疯。

一样的，无可救药。

他，无法，说服她。

也，无法，再，指责她。

因为，他，懂。

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种，名为“心甘情愿”的，绝症。

可是。

懂，不代表，认同。

他，可以，为了，那个人，问灵十三载，逢乱必出。

但，他，有，他的，道。

有，他，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是，姑苏蓝氏的，含光君。

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去，自我毁灭。

更，不可能，成为，帮助她，走向，毁灭的，帮凶。

最终。

蓝忘机，的，声音，冷了下去。

冷得，像，云深不知处，冬日的，冰雪。

说完。

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避尘剑的剑穗，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

将，他们，之间，那份，因，共同目标，而，建立起来的，脆弱盟约，彻底，斩断。

昔日的盟友，在此刻，正式决裂。

从此，分道扬镳。

只，留下，江心荷，一个人。

独自，站立在，这，阴冷的，黑暗里。

和，那块，刻满了，残酷真相的，石碑，一起。

在，风中，凌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