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调查,金光瑶。
这个共同的敌人,让他们十三年来,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但,从何查起?
金光瑶的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深埋地下的巨树之根。
想要撼动他,必须找到一个,精准的,突破口。
江心荷,和,蓝忘机,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清河聂氏现任宗主,聂怀桑。
要说,对,金光瑶的了解。
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是赤锋尊,聂明玦,的亲弟弟。
也是,当年,跟在金光瑶身边,称兄道弟的“三尊”之一。
更是,赤锋尊死后,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从他入手,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
当,他们,在清河的茶楼里,找到,聂怀桑的时候。
却,看到了,一幅,令人火大的景象。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之处。
聂怀桑,就坐在,靠窗的雅座里。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听得,津津有味。
脸上,还带着,悠然自得的,笑。
完全,没有,半点,为兄长之死而悲伤的模样。
更没有,身为一宗之主的,半点自觉。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江心荷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聂宗主,好雅兴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聂怀桑,正听得入神。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转过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
啊?是,江姑娘,和,含光君,啊。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们。


不必了。
江心荷,没有心情,和他,虚与委蛇。

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她的语气,开门见山,不带一丝温度。
蓝忘机,站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落在了聂怀桑的身上。
让聂怀桑,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啊?问,问事?

聂怀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的神色,更加,迷茫了。
江姑娘,有什么事,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说得,信誓旦旦。
江心荷,冷笑一声。

好。

那我,就问了。

关于,你大哥,赤锋尊的死。
江心荷,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聂怀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我大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脸上,是,全然的,迷茫和无辜。
我大哥的死……我,我不知道啊。

他,连连,摆手。
那样子,仿佛,生怕和这件事,扯上一点关系。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脸,惊慌失措。
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纨绔子弟。
江心荷,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聂怀桑,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强压着怒火,正想发作。
一只手,却轻轻地,拦住了她。
是,蓝忘机。
蓝忘机,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折扇。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竹骨折扇。
扇面,也只是,普通的,宣纸。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当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扇面上的画时。
他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猛地,一缩。
扇面上,画着,一座,山。
画工,很粗糙。
甚至,有些,稚拙。
但,那座山的,形状,却,画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座,轮廓奇特的,山。
远远看去,就像,一头,匍匐在地的,猛虎。
虎头,虎身,虎尾,一应俱全。
栩栩如生。
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了蓝忘机的心头。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尘封了,许久的,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少年。
魏婴,也还在。
他们,一起,去夜猎。
路过,一座,荒山。
那座山,就是,这个样子。
魏婴,当时,还指着那座山,笑着说。
“蓝湛蓝湛,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趴着睡觉的,大老虎?”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那座山,叫,行路岭。
是,一座,荒无人烟的,荒山。
但,山里,却,藏着,一座,巨大的,古墓。
据说。
那,是,前朝,一位,暴虐君王的,陵墓。
里面,机关重重,怨气极深,凶险,无比。
当年,他和魏婴,也只是,在外围,探查了一番,便离开了。
难道……
一个,大胆的,几乎,不可思议的,猜测,在蓝忘机的心中,瞬间,形成。
赤锋尊的死,并非,简单的,走火入魔。
他的尸体,也,并非,完整。
而是,被,人,残忍地,分尸了。
这些年,他和江心荷,一直在,追查,聂明玦尸身的,下落。
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果……
如果,聂明玦的,一部分,尸身,被,藏在了,这座,行路岭的,古墓里呢?
而聂怀桑,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聂宗主。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他在用这种,最愚蠢,也最安全的,方式。
向他们,传递,线索?
他在,引导他们,去发现,这个,惊天的,秘密?
蓝忘机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扇子,合上。
然后,还给了,聂怀桑。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清冷神情。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谢谢,含光君。

聂怀桑,接过扇子,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蓝忘机,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拉住了,江心荷的手腕。

你干什么?我还没问完!
江心荷,有些,不解。
蓝忘机,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拉着她,离开了,茶楼。
只留下,聂怀桑,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惊慌和迷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人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缓缓,打开,折扇。
那头,趴在纸上的,猛虎,仿佛,也活了过来。
在,无声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