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迷雾（三）

“再加上……”紫堂幻顿了一下，“阿斯莱特当时应该差不多要回凹凸医院了。心思或许不全在那台手术上吧。”

刃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回忆什么，“阿斯莱特在那段时间，确实不太会像往常那样盯着每一个细节了。”

他记得那段时间的阿斯莱特，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科室里，依然会审阅每一份手术方案，但那种像鹰隼一样盯着每个环节的精气神，确实不如从前了。他偶尔会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现在想想，大概是在准备回凹凸医院了吧。”刃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丹枫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阿斯莱特在场吗？”金问。

刃摇了摇头：“不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丹枫当时想找阿斯莱特说明情况，但好几天都没碰上合适的机会。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时间……”

“然后呢？”

“阿斯莱特听了他的建议，改了方案。”刃的声音很平，“他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反复推演，改了好几版，赶在计划前两天才终于定稿。”

他说完这句话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方案改好了，手术却已经开始了。身为主刀的阿斯莱特，居然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我是说……这合理吗？”银狼忍不住开口，“一台手术，主刀不签字就能开始？手术室里那么多道流程，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主刀不在现场？”

帕洛斯靠在墙边，缓缓开口：“如果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说主刀的意思他都知道，签字他来代劳，那流程上确实拦不住。”

“但总要有个时限吧？”银狼不依不饶，“手术开始后，主刀一直不出现，那还不是要露馅？”

“那就不能让阿斯莱特知道手术开始了。”帕洛斯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如果他一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手术还没有开始，那他就不会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他停顿了一下：“而等到他真正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还是没太明白。”银狼皱着眉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如果手术是被人安排的，那实际走上手术台的人难道不会被问责吗？医疗事故追查下来，身为主刀的阿斯莱特固然首当其冲，可那个真正动手的人呢？他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摘出去了？”

帕洛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意味：“那就要看安排这台手术的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如果他要的是一个顶罪的人，那阿斯莱特确实是最合适的。但如果他要的是一场彻底搅浑水的事故……”

“那参与的人越少知道内情越好。”卡芙卡平淡地接过了话。

银狼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那场手术？为什么拉帝奥和那刻夏正好都在那台手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