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着那几口大箱子,从深夜奋战到天光微亮,又从天亮熬到了日上三竿。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咖啡的苦香和几个人一夜未睡的疲倦气息。地上铺满了打开的笔记本和散落的打印纸,几乎无处下脚。
“百分之十。”雷德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声音沙哑,“干了一整个晚上,就干了百分之十。”
银狼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感觉我的眼睛已经不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雷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熨帖的职业装,手里拎着包,显然是来上班的。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景象,满地满桌的旧纸堆,几个灰头土脸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的陈年纸张的气味,然后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我没走错吧?”
“没走错。”雷狮头也不抬,手里还在翻着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就是你把办公室借我们用一下。”
雷伊的目光扫过那几口大纸箱,又看了一眼蹲在箱子旁边的雷狮,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冷淡:“我就知道是你搬过来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更衣室。几分钟后,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凹凸医院制服回来了,袖口挽到小臂,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心外科今天没有手术,我也不需要出门诊。”她走到一个箱子前蹲下,伸手拿起一本笔记,“帮你们一把。”
多了雷伊这个人手,进度总算是快了一些。
但也只是快了一些而已……不到半个小时,雷伊就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揉了揉眉心,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了一句:“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混乱的记录方式。”
她翻开手中的本子,指了指其中一页:“这一段的前半部分在分析麻醉药物的代谢路径,写到一半突然画了一个心脏的解剖结构图,图的旁边备注了一行字‘午餐吃什么’。”
银狼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更多的是无奈。
“他写笔记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开小差?”雷德问。
“不是开小差。”雷伊纠正道,“是工作时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顺手就记下来了。他的大脑大概是多线程运行的,主线程在处理工作,后台还挂着好几个副线程,随时可能跳出来抢占前台。”
“那他的副线程也太多了。”帕洛斯幽幽地补了一句。
到了中午,进度勉强推进到了五分之一。
银狼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现在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懂含光的人来救救我们……”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金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明显地愣了一下:“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身后跟着格瑞。格瑞看了一眼满地的纸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