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雷狮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最近很多旧案重启,有几个案子星铁也曾涉及,时间正好是含光在星铁就职的那几年。我就趁这个机会,把含光的遗物给弄出来了。”
他指了指那几口大箱子:“不过说实话……含光的笔记是真的多。”
佩利在一旁附和,气喘吁吁:“多到办公室都快没地落脚了。”
雷德走过去掀开一个箱子的盖子,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笔记本、文件夹、散页的打印纸,有的用橡皮筋捆着,有的用夹子夹着,还有的直接就那么散落在缝隙里。纸张的边缘泛着不同程度的黄,有些页角已经卷曲破损,显然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雷德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拿起另一本对比了一下页码,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这……有些笔记有上页没下页的啊。”
“何止。”雷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有些本子写到一半就换新本子了,新本子开头又跟前一本接不上。还有一些整理稿跟原稿对不上,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改的,还是抄错了。”
银狼不信邪,走过去也拿起一本翻了翻,然后默默地放了回去。
帕洛斯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一本,翻开看了几页,沉默了片刻,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们刚才说的,已经算是很收敛了。”
他把那本笔记举起来,展示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三种不同颜色的标注,有些地方还被划掉重写,页边的空白处画着几个箭头,指向另一页上完全不相干的内容。
“哪个对哪个,根本分不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银狼看着那几口大箱子,忽然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所以……我们要从这些东西里面,找出含光留下的关于那场医疗事故的记录?”
紫堂幻蹲在一个敞开的纸箱前,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翻了几页,又放下,拿起另一本,翻了几页,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四五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站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
“我虽然知道做科研的都有自己的记录习惯……”紫堂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克制后的疲惫,“但含光前辈的这个思路,是不是过于跳脱了一点?”
没有人反驳他。
“你看这本。”紫堂幻从箱子里抽出一个蓝色封面的本子,翻开中间某一页,“前面还在写术前评估的数据分析模型,翻过三页,突然跳到了一种罕见病的病理机制分析,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再翻几页,又回到了术前评估的内容,但用的术语体系和前面的完全不同,像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想起来接着写的。”
他把本子放下,又拿起另一本灰色封面的:“这本更离谱。前半本是英文写的,后半本突然变成了中文,但内容是完全连续的。就好像他写着写着觉得英文太慢了,干脆换了母语继续写。”
雷德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是写到一半觉得哪里不通,就换了一本新的重新整理了吧。”
“应该是。”紫堂幻点了点头,“本子倒还好,起码装订在一起的,顺序再乱也在一个册子里。”
他指了指另一个箱子里那堆散装的打印文献:“那些才是真正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