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旧结（上）

晚饭结束后，砂金回到了和拉帝奥同居的公寓。

这套房子位于星铁医疗中心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是拉帝奥几年前买的，装修风格简约冷淡，黑白灰三色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客厅茶几上那只镶着金边的烟灰缸，那是砂金搬进来时带的，拉帝奥嫌弃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让它留了下来。

自打两人确立关系后，他们在医院里也毫不掩饰。托帕每次看到砂金大摇大摆地进出拉帝奥的办公室，都要摇头说一句“你脸皮真厚”。砂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当着托帕的面在拉帝奥脸颊上亲一口，气得托帕直翻白眼。

在那方面的事上，两人也是毫不避讳。每次都是砂金先挑起，但也总是他最先败下阵来。

此刻，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夜灯。砂金侧躺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拉帝奥靠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你今天去找卡维了。”拉帝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砂金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说了什么？”

“说了瑟琳娜的事。”砂金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倦意，“他需要知道真相，不然他会一直纠结下去。”

拉帝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没有提艾尔海森？”

砂金这才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拉帝奥。昏暗的光线下，拉帝奥的轮廓线条分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这么一说……确实，他一个字都没提艾尔海森。”

拉帝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今天也去找过艾尔海森。”

砂金挑了挑眉，翻身侧过来面对着拉帝奥：“哦？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起一件事。”拉帝奥的目光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片段，“两年前，我参加过一场心外科的跨院会议。那次会议的出席名单里，有多托雷。”

砂金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当然记得那场会议。不是因为会议本身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同一天发生了一场连环车祸。

那天砂金刚好轮休，开车经过市区时亲眼目睹了那场事故：一辆失控的货车闯过红灯，接连撞翻了五六辆车，现场一片狼藉。他当即停车加入了救援，在消防队和救护车赶到之前，他帮着从变形车厢里拖出了好几个伤者。

他自己也在过程中受了些轻微的擦伤和挫伤，但当时顾不上那么多。后来原神医院的救护车赶到，他就跟着一起去了原神医院，继续帮忙处理几个重伤员的伤势。

“那天你也在原神医院。”拉帝奥说。

“对。”砂金点头，“我被留在那边帮忙了。”

“我当时被卡维和艾尔海森留下来喝了杯咖啡。”拉帝奥继续说道，“伤员送到医院后，有人捡到了你的工作牌，上面全是血。卡维拿着那张工作牌来找我，问我在合作手术时认不认识这个人。”

砂金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隐约记得这件事，但细节已经很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