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旧识（上）

怀炎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应星，你对阿斯莱特的了解，似乎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要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审视。这位星铁医疗中心的老前辈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刃的身上，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仿佛要把对面的人看穿。

“你刚才说的那些，镜流的判断、白珩掌握的证据、丹枫的怀疑……这些事情，当年就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知道。你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刃没有回避怀炎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从哪里说起。最终，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这还得从我十年前遇到菲利斯和杰德理说起。”

景元的眉梢微微一动，但没有打断他。

“那年我在外面游荡，无意中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有人在给一个年轻的女学生下毒。”刃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手法很隐蔽，剂量控制得也很精准，如果不是我恰好撞见，那个女孩大概会在三个月内悄无声息地死于器官衰竭，谁都查不出原因。”

“你救了她？”怀炎问。

“嗯。”刃点了点头，“我把人送去了医院，顺便把下毒的人也处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叫雪莉。那时候她已经改了名，刚上医学院。一开始我没有认出她是阿斯莱特的女儿。她长得不像她父亲，更像她母亲。直到菲利斯和杰德理赶到医院，我才知道她是谁。”

“瑟琳娜。”景元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刃点头：“对。她就是当年那个被骂作‘杀人凶手的女儿’的小女孩。”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她的父母……”怀炎的声音有些干涩，“阿斯莱特夫妇，后来怎么样了？”

刃垂下眼帘，声音没有起伏：“他们在二十年前就遇害了，就在离开星铁的第二年。”

景元握着卷宗的手猛地收紧，纸张的边缘在他的指节处压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她外公呢？”怀炎追问，“那刻夏的那位恩师……”

“在阿斯莱特夫妇死后半年内过世了。”刃说，“据说是病逝的。但具体是什么病，没人说得清楚。老人家临终前把瑟琳娜托付给了杰德理，杰德理给她改了名字，让她跟着菲利斯和他的两个学生一起生活。”

“菲利斯的学生？”景元问道，“赞德和安迷修？”

“对。”刃点头，“那两个孩子后来也都成了不错的医生，你们在凹凸医院的时候应该见到了。”

怀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所以，”他放下杯子，重新看向刃，“菲利斯和杰德理告诉了你多少关于阿斯莱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