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休憩与暗流（3）

“空包弹，吓唬人的。”安迷修接口，声音很低，“但动静不小，整个走廊的人都听见了。艾尔海森当时……脸色白得像纸。”

雪莉的心沉了下去。

雷霆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人。相反，他大多数时候都很沉稳，甚至有些严肃。能让他掏枪，甚至开枪——哪怕只是空包弹——说明艾尔海森一定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触及了他的底线。

“艾尔海森说了什么？”她问，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赞德和安迷修又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他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赞德最终开口，声音沉了下去，“而且不止跟你有关，还跟卡米尔有关。”

“卡米尔？”

“那天卡米尔来医院做定期复查。”安迷修解释，“他因为后遗症的问题，本来应该定期复查的，但多托雷的事让他欠了好几次。那天是帕洛斯和佩利拉他来的。临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上了艾尔海森。”

雪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卡米尔和艾尔海森？他们怎么会碰上？

“起初聊的时候还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寒暄。”安迷修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艾尔海森问卡米尔的身体怎么样，卡米尔说还好。然后艾尔海森就问起多托雷案子的进展，卡米尔说了几句。然后……艾尔海森突然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

“他说：‘听说你是雷家的私生子？身体也不好，何必这么拼？多托雷的案子有专业的人处理，你一个法医，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雪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卡米尔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但蓝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帕洛斯和佩利在旁边，脸色瞬间变了。而艾尔海森，一脸平静，甚至可能带着某种“理性建议”的表情，说出那句诛心的话。

“雷伊当时也在场。”赞德接口，声音很冷，“她立刻暗示艾尔海森注意言辞，说‘有些话不该说’。但艾尔海森像是没听懂，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流言未必全是假的，何况你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过度劳累。’”

雪莉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雷家，她见过卡米尔的父母。那时卡米尔的母亲还没嫁人，但已经怀了他，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温柔又忐忑的笑。卡米尔的父亲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他们是来拿户口本去登记的，打算领证结婚。

她记得卡米尔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男人，眼神清澈，说话温和。他对雷震和雷霆说：“我会照顾好她，还有孩子。”

后来，他们领了证，没办婚礼，因为卡米尔的父亲是警察，任务多，时间紧。再后来，卡米尔的父亲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结婚证还没捂热，就成了遗物。

卡米尔的母亲生下他后，身体一直不好，在卡米尔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卡米尔被接回雷家，由雷震和雷霆抚养。那时雷蛰和雷伊已经上了寄宿学校，不常在家，家里只有雷狮。卡米尔那时还小，以为家里只有雷狮一个哥哥，就一直“大哥大哥”地叫，叫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