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狭路相逢，针锋相对

两轮赛事结束，大半弟子淘汰离场，留存之人皆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场内气氛也越发紧张凝重。不少人已经将苏砚辞视作本届小比的一匹黑马，密切关注着她的每一场动向。

短暂休整之后，第三轮抽签如期而至。

木签入手，苏砚辞目光一扫，眸色微顿。

对手一栏：沈寒舟。

终究还是遇上了。

广场之上，当对战名单被执事高声念出的那一刻，全场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赌约双方终于对上了！”

“三个月前资源阁立下的约定，今日擂台之上清算！”

“一边是内门老牌天才沈寒舟，筑基初期修为；一边是连闯两关的黑马苏砚辞，引气一层。这一战，有看头！”

人群涌动，所有看台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即将对决的两座身影之上。

沈寒舟听到名单，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他整理身上衣袍，迈步走向擂台，步伐沉稳，周身筑基初期的灵力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雄浑威压扩散开来，引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他本就一心想要亲手击败苏砚辞，如今抽签相遇，正中下怀。

候场区，温景然快步走到苏砚辞身旁，神色担忧：“沈寒舟筑基修为，灵力浑厚，境界差距摆在那里，而且他出手狠辣，心胸狭隘，你万万不可硬拼。若是局势不利，宁可主动认输，也不要勉强硬撑，伤及自身。”

连续两场胜利，他固然为苏砚辞高兴，可筑基与引气之间，乃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正常情况下，境界压制足以决定胜负。

“多谢师兄提醒。”苏砚辞微微点头，“我心中有数。”

她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境界差距确实存在，但经过数月苦修，加上墟天体的底蕴、精妙的功法与实战经验，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云婉柔也远远投来担忧的目光，悄悄打出一道传讯符，叮嘱她量力而行。

西侧高处，谢清玄静立不动，白衣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目光落在擂台之上，眼底平淡，却暗中将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笼罩擂台范围，一旦出现致命偷袭，便会第一时间出手阻拦。

有师尊暗中庇护，苏砚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她纵身一跃，轻盈落在擂台之上，与沈寒舟遥遥相对。

一者灵力雄浑，威压外放，气焰嚣张；一者气息内敛，素衣静立，沉稳如山。鲜明的对比，让台下众人议论声再度响起。

“筑基对战引气，光看气息就高下立判了。”

“沈寒舟占尽境界优势，赢面太大。”

“可惜了苏砚辞，连胜两场，偏偏遇上筑基强者。”

擂台之上，沈寒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砚辞，嘴角满是嘲弄：“三个月前资源阁你口出狂言，立下赌约。今日擂台之上，便是兑现诺言之时。我劝你现在主动认输，还能保留几分颜面。”

“若是等我出手，拳脚无眼，伤了你这位清玄峰小师妹，可就不好看了。”

言语之间，极尽讥讽与挑衅。

苏砚辞淡淡开口：“胜负未分，大话不必说得太早。修为境界，从来不是衡量胜负的唯一标准。”

“冥顽不灵。”沈寒舟眼神一冷，“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裁判执事见二人准备完毕，高声喝令：“比试开始！”

喝声未落，沈寒舟身形骤然暴冲而出。筑基灵力全力运转，淡金色灵光包裹双拳，刚猛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出身世家，修炼正统高阶功法，灵力质量远超普通弟子，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留手。

一上来，便打算以绝对力量快速击溃对手，当众兑现赌约，打压苏砚辞的声望。

劲风呼啸，拳影如山，直逼苏砚辞周身大穴。

台下众人全都站起身，凝神观望。

面对铺天盖地的筑基强攻，苏砚辞脚下流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清风流转，在凌厉拳影之中不断闪避游走。沈寒舟的灵力雄浑、速度极快，比起之前的林磊、周武强出数倍，压迫感十足。

金色拳风不断砸在擂台地面，青石碎裂，碎屑纷飞，整个擂台都在微微摇晃。

沈寒舟越攻越猛，拳势一重高过一重，将苏砚辞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他心中得意，在他看来，引气境终究是引气境，面对筑基灵力的碾压，对方只能狼狈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一味躲闪，有意思吗？”沈寒舟冷笑连连，“拿出你当初立赌约的傲气来！”

苏砚辞始终沉默应对，心神高度集中，双眼紧紧锁定对手每一处动作细节。她不断闪避，并非无力反击，而是在观察对方灵力运转的节奏、招式破绽、发力习惯。

沈寒舟攻势虽猛，却心性骄躁，急于求胜，招式之间破绽不少。

数十招猛攻过后，沈寒舟连续全力输出，筑基灵力消耗不小，呼吸渐渐急促，攻势节奏不由自主出现一丝滞涩。

就是现在！

苏砚辞眸光一闪，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

她不再后退闪避，身形陡然逆势而上，迎着漫天拳影直冲而去。周身青绿色灵气瞬间凝练，不再分散游走，尽数汇聚于双掌之上。

《流云诀》最强反击招式全力施展，掌影灵动刁钻，专挑对方招式衔接的薄弱之处袭去。

“嗯？！”沈寒舟脸色骤变，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反扑。

他仓促之间收拳回防，可节奏已乱，灵力运转不及往日流畅。

“嘭！”

双掌轰然相撞。

雄浑的筑基灵力与凝练的引气灵力正面碰撞，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擂台地面裂痕再度蔓延。

沈寒舟只觉一股绵柔却异常坚韧的力量顺着双拳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体内灵力一阵翻腾，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满脸惊骇地看向对面少女。

硬接自己筑基全力一击，对方竟然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台下全场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正面硬撼筑基灵力？她居然没事？”

“引气一层硬接筑基一拳，这肉身、这灵力底蕴，太离谱了！”

楚灵曦坐在看台之上，心脏猛地一缩，脸色彻底凝重。

她终于明白，苏砚辞的底子，早已超出了正常修士的范畴。

擂台之上，局势彻底逆转。

苏砚辞抓住对方后退不稳的空隙，身形紧随而上，掌影翻飞，攻势连绵不绝。不再一味防守，攻守互换，灵动的掌法层层推进，逼得沈寒舟连连后退，疲于防御。

沈寒舟又惊又怒，强行稳住心神，催动灵力反击。可他节奏已被打乱，心态失衡，招式越发混乱，处处被苏砚辞压制。

短短数十招，沈寒舟便被逼到擂台边缘，退路尽失。

苏砚辞最后一掌轻柔拍出，灵力恰到好处震开对方护体灵光。

沈寒舟重心一失，踉跄着摔下擂台，双脚离开台面的那一刻，便已然分出胜负。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本场比试——苏砚辞胜！”

话音落下，整个中央广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之声。

引气一层，击败筑基初期！

以弱胜强，逆势翻盘！

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局落下帷幕。

沈寒舟摔在台下，面色惨白，又羞又怒，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素色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赌约已输，颜面尽失。

苏砚辞立于擂台中央，迎风而立，身姿挺拔。

她看向台下失态的沈寒舟，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三个月前的赌约，今日胜负已分。还望诸位日后，莫要再以灵根高低，随意妄断他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

击碎了所有人固守已久的“灵根定天命”的偏见。

清玄峰小师妹之名，自此彻底响彻凌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