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风云渐近，众心百态

距离凌霄宗宗门小比，仅剩最后十日。

整座宗门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燥热。内门、外门数千名年轻弟子，或是摩拳擦掌想要一展身手，或是守在各处闲谈议论，目光大半都绕不开清玄峰那位特殊的小师妹——苏砚辞。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当初资源阁前立下的赌约，从一开始的笑谈，渐渐变成如今全宗瞩目的焦点。

有人依旧笃定苏砚辞必败。在这些人眼中，灵根便是天堑，四系杂灵根困死境界，单凭领悟力与控灵技巧，根本弥补不了修为上的差距。沈寒舟更是被众人捧为胜算最大的一方，不少弟子已经私下打赌，赌苏砚辞撑不过三招便会落败。

也有一部分人态度开始摇摆。先是三日考校时惊艳的控灵之术，再是这数十日来，她日日前往演武场与内门顶尖天才温景然切磋不落下风，种种异象叠加，让越来越多的人心里生出疑惑：这个传说中的废灵根，难道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清玄峰之上，却依旧保持着独有的静谧。

灵泉叮咚，灵竹摇曳，听不到外界半分喧嚣。苏砚辞的修行节奏从未被外界流言打乱，晨时聆听谢清玄讲道，午后前往演武场实战切磋，入夜便独自打磨根基、推演招式，日复一日，稳如磐石。

经过两个多月的实战打磨，她早已褪去初入演武场时的生涩。如今与人对战，进退有度，攻守自如，《流云诀》的飘逸灵动被她发挥到极致，身法变幻间如同虚影流转，寻常对手根本难以捕捉她的轨迹。

温景然也渐渐不再刻意压制修为，偶尔展露筑基初期的实力，模拟高阶对手的压迫感。每一次高强度对战，都在不断压榨苏砚辞的潜能，也让她愈发清晰地认清自身强弱。

“十日之后便是小比，你准备得如何？”

这日切磋结束，二人并肩坐在演武场旁的青石上休息，温景然转头看向身旁少女，语气认真询问。

苏砚辞抬手擦去额角汗珠，气息平稳如常：“招式、身法、对战思路都已打磨完毕，心态也已调整妥当。只待登台一战。”

“你心态沉稳，这是最大优势。”温景然点头，随即眉头微蹙，提醒道，“但我还是要再叮嘱几句。此次小比，你要面对的不止沈寒舟一人。他背后依附瑶华夫人，暗中还有不少与其交好的弟子，难保不会有人借着比试之名，暗中下手。”

“另外，楚灵曦此次也会登台。她天资卓绝，筑基初期修为稳固，金系灵力刚猛霸道，出招凌厉，是同辈之中极强的对手。你若遇上，万万不可轻敌。”

苏砚辞心中了然。

她早已料到，一场宗门小比，绝不会仅仅只是简单的同门竞技。各方势力、各方心思，都会借着这场比试浮出水面。沈寒舟的敌意、楚灵曦的较劲、仙盟一脉的窥探，甚至还有天道若有若无的注视，都汇聚在这一方比武台之上。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多加防备。”

“还有一点。”温景然目光凝重，“你的真实底蕴远超引气一层，登台之后，难免会有灵力爆发、气息外露的时刻。师尊为你压制的封印本就敏感，一旦力量展露太过，极易引来天道之力的反噬。你务必把握分寸，赢下比试即可，千万不要全力出手，暴露自身根本。”

这句话，说到了最关键之处。

这也是苏砚辞一直以来最为谨慎的地方。

她可以赢，可以展露实力打破偏见，却绝对不能将墟天体的本源彻底暴露。天道高悬，目光如炬，一旦被彻底锁定，届时别说宗门庇护，就算是谢清玄，也难以正面抗衡天地伟力。

“我明白。”苏砚辞神色郑重，“我会收敛力量，点到即止。”

二人又交谈片刻，拆解了几种应对刚猛金系灵力的防御技巧，随后各自告辞离去。

苏砚辞返回清玄峰，刚走入竹院，便见到云婉柔立在廊下等候。

“小师妹回来了。”云婉柔面带温和笑意，走上前来，手中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瓶，“听闻你明日便要正式参与小比，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清愈丹，若是比试中不慎磕碰受伤，含服一枚便可快速平复伤势、滋养经脉，你收好在身上备用。”

玉瓶触手温润，里面丹药香气清幽，一看便知品质上乘。

苏砚辞心中一暖，连忙接过：“多谢大师姐费心。”

“同门之间，何须客气。”云婉柔看着她，柔声说道，“我知道外界议论纷纷，压力不小，但你不必多想。放手去比就好，无论结果如何，清玄峰永远是你的去处。师尊眼界高远，从不会以一场比试的胜负评判弟子。”

这番话，如同春风拂心。

外界所有人都在盯着输赢、盯着赌约、盯着她是否能摘掉“废灵根”的帽子，唯有云婉柔，只关心她是否受累、是否受伤，劝她放下胜负之心。

“我晓得。”苏砚辞浅浅一笑，“我会量力而行，不让自己身陷险境。”

云婉柔放下心来，又陪着她聊了几句日常修行的琐事，便转身离开。

竹院重归安静。

苏砚辞握着手中的玉瓶，站在灵竹之下，闭目凝神。

一路走来，有恶意刁难、冷眼嘲讽，亦有真诚相助、温柔相待。形形色色的人心，构成了她踏入仙途以来最真实的历练。

她将清愈丹贴身收好，随后盘膝落座，最后一次梳理全身灵力与招式路数。

十日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宗门小比开幕之日。

当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整座凌霄宗便彻底苏醒。

中央演武大广场搭建起数座高耸的比武台，广场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各峰弟子、执事、长老依次落座，人声鼎沸，灵气蒸腾，一派盛大景象。

内门弟子、外门精英轮番登场，按照修为境界划分场次，依次登台较量。

沈寒舟一早就带着一众追随者站在靠前的看台，神情倨傲，目光时不时扫向清玄峰方向，眼底满是等待看好戏的意味。他早已放出话来，今日必定要让苏砚辞当众落败，兑现当初的赌约，让她彻底颜面扫地。

楚灵曦立于另一侧看台，一身月白仙裙，金系灵光萦绕周身，容颜明艳，吸引了无数目光。她没有像沈寒舟那般大肆叫嚣，只是静静坐着，可紧绷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既希望苏砚辞落败，证明灵根天定、天命难违；又隐隐害怕对方再一次创造奇迹，将她这位天之骄女彻底比下去。两种心绪交织，让她坐立难安。

看台最高处，长老席位之中，数位白发长老低声交谈，话题也绕不开苏砚辞。

“清玄尊主亲自收录的弟子，今日倒是要好好看一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四系杂灵根乃是定数，我看多半是虚有其表，撑不了几场。”

“话不能说太满，三日考校的表现老夫也曾听闻，此女领悟力、控灵术非同一般，胜负还真不好说。”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人群目光汇聚的清玄峰方向，两道身影踏着青云，缓缓降落至广场一侧。

白衣绝尘的谢清玄走在前方，身姿孤高，周身道韵流转，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压低声音，面露敬畏。他身侧，苏砚辞一身素色劲装，长发束起，身姿挺拔，神情淡然，不见半分紧张。

一师一徒，缓缓走入场地。

全场目光，瞬间齐齐聚焦而来。

风暴中心，已然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