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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电脑桌前,张一昂目光紧锁屏幕,反复回放卢局出事的监控视频,整个人敛了神色,注意力全然沉在画面里。
正看得入神,门外忽然响起几声轻叩,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张一昂闻声抬眼,指尖暂时停在了鼠标上。

进。
门被推开,许潇怀抱着摞得高高的卷宗文件走了进来,目光先扫了眼屏幕。
师父我看完了。


这么快。
受您的启发,如果有人想故意为难我们一定会把资料藏在最里面,我直接翻得最里面几箱,很快就找到了。

许潇拉过椅子在对面坐下,将怀中资料顺势递到张一昂手机。
肇事司机叫沈刚,卷宗里清楚记录了他是因为快到路口时被对面车辆的远光灯照射晃了眼睛,没有看到路口已经变成红灯了,所以才要撞上了卢局。

之前办案民警怀疑,用远光灯照射沈刚的司机是不是别有用心,后来查实确实是不小心的。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然后沈刚来一趟…

话音落定,许潇静待回应。她的推测并无破绽,张一昂却轻轻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司机的事情他们肯定问了很多次了,沈刚来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

我很想把这个开远光灯的司机找来再问一下…
许潇循着张一昂指尖所指,目光落向监控画面里的那辆车。
开远光灯的司机他们也问过了…


再问一次,我们是核查。
听完张一昂的话,许潇了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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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扫过城市林立的楼宇,吹散了警局一整天紧绷的肃杀。许潇结束审讯,脱下笔挺的警服,换上素净的私服,一身疲惫地走出大院。卢局案件的调查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回家这条熟悉的老街,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路面。许潇步履平缓,习惯性抬眼望向自家楼下那棵老梧桐树。这棵树陪了他们整个年少时代,见证过她和方超最纯粹的岁岁年年。
视线落处,树影斑驳间,稳稳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潇的脚步骤然顿住。
是方超。
他没穿平日里暗沉凌厉的黑衣,换了件浅灰色外套,少了几分悍匪的桀骜戾气,多了几分褪去纷争的平和。他慵懒地倚着树干,单手插兜,目光散漫地望着前路,姿态随意又松弛,看上去真像只是恰巧路过的路人。
可许潇太了解他了。
今天,是他刻意制造的第一场偶遇。
心底没有全然的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恍惚。仿佛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终究逃不开宿命的缠绕。年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命运颠沛,碎了一地的岁岁年年,如今他竟想亲手一点点拼回来。
方超像是刚刚看见她,眸色微微一动,收起眼底长久的凝望,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讶异,直起身朝她走来,声线低沉温和,带着刻意伪装的漫不经心。

这么巧?刚路过这边,没想到碰到你下班。”
拙劣的借口,却藏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孤勇。
整条老街空空荡荡,这个时间点无人闲逛,他偏偏出现在她家门口,偏偏撞上她下班的时刻。世间哪有这么多恰逢其时的巧合,不过是蓄谋已久的重逢。
许潇缓缓抬步上前,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却早已洞悉一切,她淡淡应声。
嗯…是很巧…

这里…很少有人路过。

方超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坦荡地接住了她的拆穿,却不戳破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那确实运气不错,刚好碰到你。
其实这些年,无数个深夜,她也曾想起梧桐树下的少年。想起他从前日日在此等她放学,想起年少无猜的陪伴,想起他们未曾崩坏的从前。他们是彼此青春里唯一的光,是刻进骨血的羁绊,哪怕后来多年未见,这份根植于年少的缘分,从未真正消散。

刚下班?看着挺累的。
方超停在她身前,距离不远不近,恪守着分寸,不敢唐突。他的目光掠过她眼底的疲惫,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褪去了所有对峙时的冰冷。
都习惯了…

许潇轻声作答,目光落在身前熟悉的眉眼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潇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轻轻颔首,算是默许了这场无声的相送。

上楼吧…
方超放轻了语气,褪去了所有暗处的锋利,只剩恰到好处的温顺克制。

天黑路暗…我送你到门口。
他不说多余的话,不强行拉近关系,不逼迫她回应自己的刻意靠近。历经多年对峙,他最懂分寸,知道该如何小心翼翼,不惊扰、不冒犯,一点点消融两人之间厚厚的冰层。
谢谢,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许潇默然抬步,缓步走向单元楼。方超落后半步跟在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是故人的体贴,也是克制的偏爱。
一路安静至极,只有两人轻浅的脚步声,和晚风穿过梧桐枝叶的簌簌声响。
这条短短的楼道,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年少记忆。从前放学归家,少年总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吵吵闹闹陪她上楼;后来岁月翻覆,两人渐行渐远,这条熟悉的归途,他再也没有陪她走过。
时隔数年,故地、故人,终究重归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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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